第三十三章:永恒誓言
教堂的钟声敲响第十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洒下斑斓的光点。我站在花门下,捧花的手微微发抖。爸爸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温暖而坚定。
“准备好了吗,晓晓?”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深吸一口气,白纱随着呼吸轻轻拂动。红毯的尽头,苏然穿着黑色礼服站在那里,阳光在他肩头跳跃。我们的目光穿过宾客,在空中交汇。他对我微微一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笑纹,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我的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裙摆。一个趔趄间,突然想起小学毕业典礼上,我也曾在舞台上差点摔倒。那时苏然从台下冲上来,牢牢扶住了我的胳膊。
而现在,他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别紧张。”爸爸轻声说,稳稳托住我的手肘。我们缓缓前行,两旁坐着所有见证我们成长的人——小学时总抢我橡皮的同桌,中学总在篮球场边尖叫的女生,大学总蹭我们火锅的室友。苏妈妈在第一排偷偷抹眼泪,妈妈笑着对她点头。
走到红毯中央时,苏然突然快步迎上来。宾客们发出善意的轻笑,司仪幽默地说:“新郎已经等不及了。”
他握住我的手时,掌心有细密的汗,和我一样。我们并肩走向圣坛,白鸽从窗外扑棱棱飞过。
交换誓言时,他忘了词。不是准备好的那段,而是自己偷偷写了好久的那份。他愣在那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台下传来窃窃私语,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重来重来。”他小声说,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宾客笑成一片,连神父都忍俊不禁。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晕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很稳:“林晓同学,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三百六十五封信。”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照亮他认真的眼睛。他从我们五岁初遇讲起,讲到每个一起看过的日出日落,讲到异地恋时每晚的视频通话,讲到第一次吵架又和好的雨夜。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细碎的日常,却让台下渐渐响起抽泣声。
最后他收起纸条,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其实每天都有写,只是没寄出去。”铁盒里装满折叠的星星,每颗上面都标着日期。
轮到我说誓言时,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准备好的话都忘了,只能哽咽着说最朴实的承诺:“以后的西瓜最甜的一块都给你。”
仪式结束后,我们在樱花树下拍照。风吹落漫天花瓣,他细心帮我摘掉头发上的落花。小时候种的那棵樱花树已经长得很好,树荫刚好能罩住我们两个人。
晚宴时他突然失踪,我提着裙摆到处找。最后在酒店后门看见他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拼回原状——那是我们早上一起做的,运输途中撞坏了。
“别看了,”他沮丧地说,“都歪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奶油刀,在歪掉的城堡上画了朵小花:“这样就好了。”
切蛋糕时,我们握着同一把刀。他的手覆在我手上,温度透过手套传来。闪光灯亮成一片,我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鼻尖蹭到奶油。
抛捧花环节,我故意朝小雨的方向扔去。她却笑着躲开,捧花直直落进陈默怀里——他今天作为苏然的大学室友出席,一脸错愕地抱着花束。
放烟花时,我们偷偷溜到天台。夜风很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远处升起绚烂的花火,照亮他温柔的侧脸。
“今天开心吗?”他问,手指轻轻勾住我的小指。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十七岁那年的烟花似乎还在眼前,而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长的路。
最后一只烟花升空时,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和初吻那时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小心翼翼。
月光洒在交握的手上,婚戒闪着细碎的光。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生活将继续。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比如他掌心的温度,比如我们一起走过的年年岁岁。
夜风中飘来樱花的气息,他哼着走调的婚礼进行曲,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划着圈。
余生很长,但只要有你在身边,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