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生死较量

我跟着秦烈走进那条空间通道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他说的那句话——进去之后，会失去所有在这个世界里获得的能力。

我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本来就不是靠什么超能力活到现在的，靠的是脑子，是意志力。可当通道的光芒消散，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时，我才意识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脚上是一双已经磨破了边的运动鞋。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和一把钥匙。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完全消失了。不管我怎么叫它，都没有任何回应。密钥也不在身上了，不知道是被通道的力量剥离了，还是留在了原来的世界里。

我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了。

“你还好吗？”秦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他站在我旁边，穿着一身同样的校服，但看起来比我自在多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变化。

“还好。”我说，“这是什么地方？”

“编号037的世界，被组织完全控制的一个主世界。”秦烈指了指远处一栋高耸的黑色大楼，“那里就是组织的能量枢纽之一，只要能摧毁它，就能切断这条能量链。”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大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根黑色的钉子，扎在城市的心脏上。

“怎么进去？”我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烈说，“这栋大楼的安保系统极其严密，有组织的精锐部队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高科技的监控设备。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

“那你带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我知道一条密道。”秦烈压低声音，“我在组织里干活的时候，偷偷挖了一条从地下排水系统通往大楼内部的通道。那条通道没被别人发现过，应该还能用。”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疑惑。这个人对组织的了解深得有些过分了，而且他对我们的帮助来得太过及时。虽然他的表现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我在快穿世界里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该轻信。

“你在想什么？”秦烈问。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我说，“你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摧毁那个枢纽，没必要带上我。”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一个人做不了。那栋大楼里的核心枢纽需要两个人才能够同时启动摧毁程序，一个人负责输入密码，一个人负责启动自毁装置。我只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而你看起来是那种不会临阵脱逃的人。”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我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准备。秦烈带着我去买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又弄来了一些工具——手电筒、绳索、一把多功能刀。我没问他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反正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只能跟着他走。

天黑之后，我们出发了。

秦烈说的那条密道入口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工厂离那栋黑色大楼不远，大概隔着两条街。我们掀开一块生锈的铁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秦烈说，先跳了下去。

我跟在他后面跳下去，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差点滑倒。下水道里很黑，秦烈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狭窄的通道。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沿着下水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秦烈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亮了头顶的一个铁栅栏：“到了，从这里上去，就是大楼的地下室。”

他爬上去，用力推了推铁栅栏，栅栏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松动了。他推开栅栏，翻身爬了上去，然后伸手来拉我。

我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四周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接下来怎么走？”我压低声音问。

“跟我来。”秦烈走到地下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推开门。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整栋大楼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我尽量放轻脚步，但寂静的环境让任何声音都被放大，听起来格外刺耳。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我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

秦烈拉住我，闪进旁边一个房间里。房间很暗，像是一间储藏室，堆满了文件和杂物。我们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

“巡逻的。”秦烈低声说，“每半小时一轮，我们得在他们换防的时候行动。”

我们在储藏室里等了大约十五分钟，秦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走。”

我们继续往上走，一直走到第八层，秦烈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上有一个密码锁，还有一道虹膜扫描装置。

“核心枢纽就在这扇门后面。”秦烈说，“但需要两个人同时输入密码和启动自毁装置。我来输密码，你去启动装置。”

“我怎么启动？”

“门后面有一台控制台，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你按下去之后，会用三十秒的时间倒计时。三十秒之内，我们必须离开这栋楼。”秦烈看着我，“记住，只有三十秒，多一秒都出不去。”

我点了点头，说：“好。”

秦烈开始输密码，他的手很稳，一个接一个地按着数键，没有丝毫犹豫。密码输完之后，他把眼睛凑到虹膜扫描仪前面，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无数根电缆从机器上延伸出来，连接到墙壁上，像是一条条血管。

控制台就在机器旁边，上面果然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走到控制台前，正要按下按钮，身后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秦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我不认识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我问。

“对不起。”他说，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我不是来帮你的。”

我心里一沉，所有那些被我压下去的疑虑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你是组织的人？”我问。

“严格来说，我依然是。”秦烈靠在墙上，“组织派我来，就是为了把你引到这里来。密钥认你为主，只有你才能真正激活核心系统的全部功能。上次你在总部那一砸，确实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同时也让组织意识到，你必须被控制住。”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把我骗到这里来？”

“对。”秦烈说，“这栋楼会在三十秒后启动自毁程序，但你走不掉了。门已经被我锁死了，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其他出口。你会和核心枢纽一起消失，而密钥也会失去主人。组织会重新找一个听话的人来完成剩下的工作。”

我看着他，心里的愤怒在翻涌，但我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了看那台机器的构造，又看了看紧闭的铁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尽可能拖延时间。

“因为组织答应了我一件事。”秦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只要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他们就放了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女儿，被组织扣留了五年，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理解你的选择，但你觉得组织真的会遵守承诺吗？”

秦烈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们连自己手下的攻略者都可以随时灭口，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的家人？”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心里清楚，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你完成这个任务，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等待你们的，只有灭口。”

“闭嘴。”秦烈的声音变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停，“你帮他们杀掉我，你的家人也活不了。但如果你帮我——我们一起去摧毁这个枢纽，切断组织的能量供应，你就有机会救出你的家人。”

秦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动摇。

就在这时，机器发出了“嘀”的一声响，一个机械的倒计时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没时间了。”我说，“你自己选吧。”

秦烈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了好几次。倒计时跳到二十秒的时候，他猛地冲到铁门前，飞快地按了几个键，铁门发出一声脆响，重新打开了。

“走！”他大喊一声。

我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冲。秦烈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冲进楼梯间，拼了命地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倒计时还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响着。

十秒，九秒，八秒——我们冲出一楼大厅，撞开大门，扑倒在外面的地面上。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大楼从内部开始坍塌，黑色的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地面剧烈震动，像地震了一样。

我趴在地上，用胳膊护住头，感觉到碎石和灰尘不断地砸在我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震动才停下来。

我抬起头，看到那栋黑色的大楼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秦烈躺在我旁边，浑身是灰，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做得对。”我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燃烧的废墟，眼睛里有泪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