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最后的对决

林旭死了之后，林家就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一样，彻底乱了套。

林远山虽然还是当朝二品大员，但他儿子跟北境勾结的证据被皇上抓在手里，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朝堂上那些原本依附林家的官员，也纷纷跟他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林婉儿在宫里的日子更不好过。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确认是赵铭的，这事虽然被皇上压了下来，没有公开，但她已经被打入了冷宫，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遭了殃。赵铭被抓进天牢之后，她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折腾不起来了。

“苏姐姐，你听说了吗？林婉儿今天早上在冷宫里闹着要见皇上，被侍卫拦下来了。”小蝶跑进院子，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她以前那么嚣张，现在总算遭报应了。”

“别幸灾乐祸。”我看了她一眼，“她现在虽然落魄了，但她爹还没倒。只要林远山还在朝堂上坐着，她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小蝶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我知道自己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林远山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不是死一个儿子就能彻底扳倒的。虽然他现在的处境很被动，但以他的手段，说不定能想办法翻盘。

我必须在他缓过劲来之前，把他彻底打垮。

当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清风茶楼。

夜渊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他看起来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眉宇间的凝重消散了许多，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林旭的案子，皇上打算怎么办？”我问。

“林旭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夜渊说，“皇上现在只能拿他跟北境勾结的那些书信做文章。但这些书信只能证明林旭有罪，动不了林远山。”

“那王爷有什么打算？”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林远山在朝中的势力太大，光靠林旭的事，扳不倒他。我需要一个更大的罪名，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罪名？”

“谋反。”夜渊的目光沉了下来，“林远山手里有兵权，他要是真被逼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只要他敢动，我就有理由把他连根拔起。”

我心里一紧。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坐实，整个林家都要完蛋。可这也是一场豪赌——如果林远山不上当，那夜渊就会陷入被动。

“王爷有多大的把握？”我问。

“五成。”夜渊说，“剩下的五成，靠你来帮我。”

“我？”我愣住了，“我能做什么？”

“林远山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他的小儿子林浩。”夜渊说，“林浩这个人，比林旭好对付，但也很谨慎。我需要你帮我接近他，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怎么接近？”

“林浩喜欢听戏。”夜渊说，“他每个月都会去城南的梨园听戏。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一场戏，到时候你会以戏班成员的身份混进去，想办法接近他。”

我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

第二天傍晚，我换上了一身戏服，混进了梨园的戏班子里。

梨园里灯火通明，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台下坐满了人。我穿着一身丫鬟的戏服，端着茶盘在人群里穿行，目光一直在寻找林浩的身影。

很快，我就在二楼的一个雅间里找到了他。

林浩看起来比他哥哥年轻多了，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锦袍，身边围着几个陪笑的姑娘。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跟着台上的戏文哼唱，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端着茶盘走上了二楼，敲了敲雅间的门。

“谁？”林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客官，给您添茶来了。”我压低声音说。

“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低着头，把茶壶放在桌上。林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突然说：“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回客官，奴婢是今天刚来的。”我低着头说。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依言抬起了头。林浩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笑：“长得倒是不错。来，坐下来陪我喝一杯。”

“客官，奴婢还要去给别的客人添茶……”

“添什么茶？”林浩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身边，“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却不敢露出来。我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酒：“客官请用。”

林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开始打量我：“你是哪儿的人？”

“奴婢是京郊人，家里穷，被卖到戏班子里来的。”我低着头，装出怯生生的样子。

“可怜。”林浩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跟着我怎么样？我带你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客官说笑了。”我躲开他的手，“奴婢身份低贱，不敢高攀。”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愿意就行。”林浩说着，又要伸手来拉我。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公子，好雅兴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一看，心里猛地一松——是夜渊。

林浩看到夜渊，脸色瞬间变了：“摄、摄政王？”

“怎么，不欢迎本王？”夜渊走进来，目光淡淡地扫过我和林浩，“本王听说林公子喜欢听戏，特意来凑个热闹。没想到，林公子在这儿忙着呢。”

林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站起身：“王爷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夜渊打断他，“只是调戏本王的人？”

林浩愣住了：“王爷的人？”

“她是本王的人。”夜渊走到我身边，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林公子，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林浩的脸彻底白了。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跪下来：“王爷息怒！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不知道？”夜渊冷笑一声，“那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林浩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我愿意赔罪！王爷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本王听说，你父亲最近在查一件东西。”

林浩的脸色变了一变：“什么东西？”

“一本账册。”夜渊说，“上面记载了林家这些年来，跟北境做生意的所有往来记录。本王要那本账册。”

林浩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

我知道，那是林远山最致命的东西。一旦那本账册落到夜渊手里，林家就彻底完了。

“王、王爷，那本账册……”林浩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本账册在我爹手里，我拿不到……”

“拿不到？”夜渊蹲下身子，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那你就想办法拿到。三天之内，如果我看不到那本账册，你调戏本王的人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到时候，你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林浩的脸白得像纸一样，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我、我明白了。”

夜渊站起身，拉着我的手，走出了雅间。

走出梨园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太险了。”我说，“你要是晚来一步，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我一直在看着你。”夜渊说，“从他拉你手腕的那一刻，我就想进来了。但我忍住了，因为我要等他说出那句话。”

我心里一暖，没有接话。

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夜渊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苏瑶，过了这一关，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知道。”我说。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可能……会离开这里吧。”

“离开？”夜渊的目光微微一动，“去哪儿？”

“不知道。”我笑了笑，“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夜渊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到时候，我陪你。”

我心里猛地一颤，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目光很温柔，跟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判若两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的冒险和危险，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