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步步为营

红桃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震，但我面上不敢露出太多情绪，只是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你确定是赵铭的孩子？”

红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奴婢不敢骗姑娘。赵统领他……他强迫奴婢的，奴婢不敢说出去，怕被他打死。”

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很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红桃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关键的证据。要是能让她站出来指认赵铭，那赵铭就完了。赵铭完了，林婉儿也就少了一条胳膊。

“红桃姑娘，你想不想离开赵府？”我问。

红桃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渴望：“想，做梦都想。可是奴婢的卖身契在赵统领手里，奴婢走不了。”

“卖身契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得站出来，指认赵铭。”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他强迫你的事，还有他跟林婉儿的事，你都得说出来。”

红桃的脸色白了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奴婢答应你。只要能离开这个火坑，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从赵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快步走回宫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红桃是关键证人，但她现在还在赵府里，随时可能被赵铭发现。我必须尽快把她弄出来。

当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清风茶楼，把红桃的事告诉了夜渊。

夜渊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事我来办。我派人潜进赵府，把红桃和她的卖身契一起弄出来。你这边，继续稳住赵铭和林婉儿，别让他们起疑心。”

“好。”我点了点头，“那林婉儿那边呢？她现在有了身孕，皇上宠着她，咱们想动她不容易。”

“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很快就会有结果。”夜渊说，“我已经派人去查她入宫前的行踪了。只要找到证据，她就翻不了身。”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有夜渊在，事情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回到宫里，春兰正在门口等我，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林婉儿刚才派人来传话，说让您明天去她宫里一趟。”

“去她宫里？”我皱了皱眉，“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春兰摇了摇头，“但传话的太监说，让您打扮得漂亮点，好像是要带您去见什么人。”

我心里一动。林婉儿刚怀孕，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她这个时候叫我过去，肯定没好事。说不定是想在什么人面前羞辱我，或者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来害我。

“知道了。”我说，“明天我去会会她。”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去了林婉儿的住处。

林婉儿住的是翠微宫，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我到的时候，她正半躺在软榻上，两个宫女在给她捶腿，旁边还放着一碟点心和一碗燕窝粥，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苏妹妹来了？”林婉儿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快坐，别站着。”

我行了礼，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她的肚子——她怀孕才一个多月，肚子还没显，但她已经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动不动就用手护着腹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龙种。

“姐姐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什么大事。”林婉儿拈起一块点心，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就是想着妹妹一个人在宫里怪孤单的，想给你介绍个朋友。”

说完，她拍了拍手，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生得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我看到他第一眼，心里就警铃大作——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林婉儿的堂兄，林远山的侄子，林旭。

毒死林家老太爷的那个人。

“苏姑娘，久仰大名。”林旭走到我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在下林旭，是婉儿的堂兄。”

“林公子客气了。”我站起身，回了一礼，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林婉儿怎么会把林旭带到宫里来？他们想干什么？

“苏妹妹，我堂兄是来京城办事的，顺便进宫来看看我。”林婉儿笑着说，“他说他对妹妹仰慕已久，想认识认识。我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你们牵个线。”

林旭微微一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苏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容貌出众，气质不凡。难怪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

“林公子过奖了。”我低着头说，“民女只是一个普通宫女，不敢当。”

“妹妹别谦虚。”林婉儿从软榻上坐起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堂兄这个人，最有眼光了。他说你好，那你肯定就是好。”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婉儿和林旭唱这一出，肯定不是单纯地想给我介绍朋友。林旭是杀老太爷的凶手，他这个时候出现在京城，还大摇大摆地进宫，说明他根本不怕事。他来找我，要么是想拉拢我，要么是想试探我。

“林公子这次来京城，打算待多久？”我问。

“不会太久。”林旭说，“办完事就走。苏姑娘若是有空，可以一起喝杯茶，聊聊天。”

“民女身份低微，怕是不配跟林公子喝茶。”我说。

“苏姑娘说笑了。”林旭笑了，“在我眼里，身份不是什么要紧事。要紧的是，人是不是聪明人。”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我心里一凛，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

“林公子说的是。”我低着头说，“那改日有空，民女再向林公子请教。”

从翠微宫出来的时候，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林旭这个人，比赵铭危险多了。他身上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跟他待在一起，就像待在一条毒蛇旁边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来找我，肯定是为了林家的案子。他怀疑我知道老太爷死的真相，所以想来试探我。我要是露出一点破绽，他肯定会立刻对我下手。

回到住处，我关上门，把今天的事仔细想了一遍。

林婉儿和林旭联手，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夜渊。林旭跟北境的人有勾结，他想借林婉儿在宫里的势力，除掉夜渊这个眼中钉。而我，就是他们用来对付夜渊的棋子。

我必须尽快行动，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证据拿到手。

正想着，春兰敲了敲门，低声说：“小姐，摄政王派人来了。”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黑衣侍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苏姑娘，这是王爷让属下交给您的。”

我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卖身契和一封信。卖身契是红桃的，信上只有一行：“人已安顿好，速查林旭行踪。”

我心里一松。红桃被救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找证据了。

我把信收好，对春兰说：“你帮我盯紧翠微宫，林旭要是出宫，立刻告诉我。”

春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林旭肯定会在京城待一段时间，他要跟北境的人接头，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我只要盯紧他，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到时候，我就能把林婉儿、赵铭、林旭三个人一网打尽。

而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