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宫中风云变幻

御书房那一夜之后，宫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皇上虽然没有立刻对林远山动手，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布局了。先是林远山手下的几个官员被调离了要职，接着是宫里的几个眼线被悄悄替换掉。每一步都走得不显山不露水，却步步惊心。

林婉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见了我也绕道走，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张。我知道，她在害怕。她背后的靠山正在被一点点拔掉，她就像一棵被砍掉了根的树，摇摇欲坠。

可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又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推门出去，看到几个太监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从院子外面跑过去。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渗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是谁？”我问身边的春兰。

春兰的脸色有些发白：“奴婢听说是御茶房的一个小太监，昨天晚上被人发现死在了池塘里。好像是……溺水而死的。”

我心里一沉。

御茶房。钱公公刚被带走的没几天，御茶房就死了人。这绝对不是巧合。林远山这是在杀人灭口，清除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

“小姐，您说会不会是……”春兰没敢说下去。

“肯定是。”我低声说，“林远山开始清理门户了。接下来，名单上那些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春兰吓得脸都白了：“那咱们怎么办？”

“别怕。”我拍了拍她的手，“咱们手里有证据，他不敢动咱们。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心虚。”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没底。林远山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既然敢在宫里杀人，就说明他已经豁出去了。这种人，最可怕。

我必须尽快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正想着，小蝶突然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苏姐姐！不好了！翠儿……翠儿被抓走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谁抓的？”

“是慎刑司的人！”小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说翠儿偷了林贵人的东西，要带去审问。我跟他们解释，他们根本不听！”

我心里一寒。

林远山开始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了。他知道我不好对付，就先从我身边的人开始。翠儿被抓走，下一个可能就是小蝶，再下一个，就是春兰。

“别慌。”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蝶，你去找周嬷嬷，让她想办法拖住慎刑司的人，就说翠儿是咱们院的人，要审也得有证据。我去找人帮忙。”

“找谁？”小蝶问。

“皇后娘娘。”我说。

我一路小跑到了凤仪宫，求见皇后。皇后正在梳妆，听到我来，让宫女把我带了进去。

“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民女的姐妹！”我一进门就跪了下来，把翠儿被抓的事说了一遍。

皇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苏瑶，你知道慎刑司抓人，是谁下的命令吗？”

“民女不知。”

“是皇上。”皇后的声音沉了下来，“昨天林远山上了一道折子，说宫里有人偷窃宫中财物，还在暗地里结党营私。皇上为了查清此事，下令慎刑司彻查。翠儿被带走，是因为有人举报她跟御茶房的案子有关。”

我心里一震。

林远山这一招太狠了。他直接把事儿捅到了皇上面前，让皇上亲自下令。这样一来，皇后就算想插手，也得顾及皇上的面子。

“娘娘，翠儿是无辜的。”我咬着牙说，“她是被冤枉的。”

“本宫知道。”皇后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替她说话的时候。苏瑶，你要明白，林远山这是在逼你出手。你一旦动起来，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他就能抓住你的把柄。”

我心里一紧，知道皇后说得对。

“那娘娘的意思是……”

“等。”皇后说，“等林远山自己露出马脚。他现在的动作越大，犯的错就越多。你要做的，就是沉住气，别让他抓住你的把柄。”

我低下头，心里却急得像火烧一样。翠儿在慎刑司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娘娘，民女明白您的意思。”我说，“可翠儿是无辜的，民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求娘娘给民女指一条明路。”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慎刑司的管事姓郑，是个贪财的人。你要是能拿出让他动心的东西，或许能让他对翠儿手下留情。”

我心里一动，连忙磕头：“多谢娘娘指点！”

从凤仪宫出来，我直接回了住处，把藏起来的那些首饰拿了出来。那是林婉儿偷的东西，本来是留着当证据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让春兰去打听郑管事的喜好，又花了些银子打点了慎刑司的几个小太监，让他们帮忙递话。当天晚上，我就带着那些首饰，悄悄去见了郑管事。

郑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长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看到我拿出来的东西，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苏姑娘，你这是……”他装模作样地推辞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郑管事，这是民女的一点心意。”我把首饰推到他面前，“民女的姐妹翠儿，是个老实人，绝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求郑管事明察秋毫，给她一条活路。”

郑管事看了看那些首饰，又看了看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苏姑娘，你这东西虽然好，但这事儿是皇上过问的。我要是放了你的人，上面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不肯松口。

“郑管事，民女知道您有难处。”我说，“但民女也有一句话想提醒您——林远山的案子，迟早要翻。您现在帮他做事，到时候牵连到您自己，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郑管事的脸色变了一变。

“苏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

“民女不敢。”我低下头，“民女只是想让郑管事明白，这宫里的事，风水轮流转。今日帮了别人，明日说不定就有人帮您。”

郑管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罢了，我就卖你一个面子。你那个姐妹，我会让人照顾着，不会让她吃苦。但放人，我做不到。皇上那边盯着呢。”

我心里一松：“多谢郑管事。”

从慎刑司出来，天已经快亮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却沉甸甸的。

翠儿暂时安全了，但她还在慎刑司里。一日不出来，我就一日不能安心。林远山还在暗处盯着，我不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但我不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算跪着，我也要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