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婚礼前夕

婚礼定在三天后。

苏瑶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本来想一切从简，但陆景琛不同意。他说，他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欠她一个光明正大的仪式，欠她一次让所有人都知道——苏瑶是他陆景琛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苏瑶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折腾。

婚纱是陆景琛请了法国设计师专门定制的，空运过来的那天，苏瑶打开盒子，看到那件缀满细碎钻石的白色婚纱时，愣了好一会儿。她很轻地摸了一下婚纱的裙摆，抬起头看着陆景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巴黎回来之后就让人设计了。”陆景琛站在她身后，语气很平淡，但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瑶没有试。她把盒子盖上，说：“婚礼那天再穿。”

陆景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没有戳穿她的不好意思，只是笑着说：“好。”

苏念被选作花童，兴奋了好几天。他穿着小西装在客厅里来回走，模拟着撒花瓣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妈妈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然后爸爸在台上等我——”

“谁教你叫他爸爸的？”苏瑶正在整理婚纱上的头纱，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念歪着脑袋：“我自己想的。陆叔叔不就是我爸爸吗？”

苏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陆景琛商量过，等婚礼结束后，再正式告诉小念这件事。但小孩子的心思远比大人想象中敏锐，他早就从那些细节里猜到了答案。

苏念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仰着头说：“妈妈，我有爸爸了，对不对？”

苏瑶蹲下来，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对。你有爸爸了。”

苏念高兴地跳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婚礼前一天晚上，苏瑶一个人在工作室里待了很久。

她没有在工作，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这条街她走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记住每一个店铺的位置。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孤独终老，带着小念，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陆景琛蹲在公园的草地上，小念骑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那是上周拍的，她偷偷存下来的。

她正看得出神，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明天就要结婚了，紧张吗？”

苏瑶看着那行，慢慢地打了一行回复：“有一点。”

“别怕。我在这儿。”

简单的四个，却让苏瑶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瑶就被陆母和苏瑶的妈妈拉起来化妆了。

化妆师是陆景琛特意请来的，据说给不少明星化过妆。她动作麻利，手法轻柔，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苏瑶的妆发全部搞定了。苏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那是陆景琛送她的订婚礼物。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彩。

“妈妈好漂亮啊。”苏念站在她身后，穿着小西装，手里捧着一束小花，仰着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崇拜。

苏瑶转过身，蹲下来，帮儿子理了理领结：“小念今天也很帅。”

苏念嘻嘻地笑了。

婚礼在市郊的一座庄园里举行。花园里搭起了白色的花架，上面缠满了玫瑰和绿植，微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宾客们陆续到场，陆家和苏家的亲朋好友坐满了观礼席。

苏瑶站在休息室里，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场景。宾客们谈笑风生，阳光洒在草坪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陆景琛发来的：“准备好了吗？”

苏瑶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个：“好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苏瑶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红毯的尽头。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站在花架下的男人身上。陆景琛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站得笔直。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惊艳，有压不住的紧张，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苏瑶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慈善晚宴，他端着香槟朝她走过来，说她的作品很出色。她想起他笨手笨脚地帮她搬货架，想起他在医院里抱着小念坐了一整夜，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挨了那一棍子。

她想起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在对她笑。

她走到他面前，父亲把她的手交到陆景琛手里。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微微用力，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在这儿。

苏瑶抬头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但她笑了。

陆景琛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等待和波折，都在这一刻值了。

司仪念着誓词，陆景琛先开口。他握着苏瑶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都说得格外认真：“苏瑶，五年前我弄丢了你。我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你了。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谢谢你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任何事情。我会保护你，保护小念，用我余下的所有时间，去爱你，去弥补我亏欠你的一切。”

苏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握着陆景琛的手，吸了吸鼻子，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陆景琛，我以前很怕相信你。我怕你会再离开，怕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生活会崩塌。但你让我明白，有些人是值得再信一次的。我愿意把我的后半生，交给你。”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陆母在台下已经哭成了泪人，苏瑶的妈妈也在偷偷抹眼泪。

陆景琛低下头，轻轻吻住了苏瑶的唇。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玫瑰花架在风中轻轻摇曳。苏念站在旁边，捧着小花篮，仰着头看着爸爸妈妈，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一天，城市里很多人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但只有坐在现场的人才知道，真正动人的不是那些华丽的布置，而是新郎看着新娘时，眼里的泪光，和新娘回握新郎的手时，指尖的颤抖。

那是走过了五年分离和误解之后，终于握紧的手。

那是爱与救赎之后，重新开始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