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中守护

巴黎一别后，陆景琛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知道，现在追上去只会让苏瑶更反感。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能让她重新相信他的理由。

回到国内后，陆景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查苏瑶这五年的生活。

助理把资料送到他办公桌上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陆总，苏小姐这五年过得……不太容易。”

陆景琛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苏瑶回到老家后，租了一间小店面开工作室。怀孕期间她一直在工作，挺着大肚子给客户设计珠宝，有时候一天要坐十几个小时。孩子出生后，她更忙了，白天带孩子，晚上赶订单，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

文件里夹着几张照片，是她工作室的样子。店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她设计的作品。有一张照片里，她坐在工作台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手里还在画图。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陆景琛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翻到下一页，是关于孩子的资料。孩子叫苏念，男孩，四岁半，健康活泼。照片里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眼睛又黑又亮。

那双眼睛，像极了苏瑶。

陆景琛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屏幕上那张小小的笑脸。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愧疚，是心疼，还有一种他不敢深想的、隐秘的喜悦。

“给我订一张机票。”他说。

助理愣了一下：“您要去哪儿？”

“她老家。”

陆景琛没有直接去找苏瑶。

他先去了她开工作室的那条街。那是老城区的一条小巷，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楼下开着各种小店铺。苏瑶的工作室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瑶光设计”四个，体清秀，是她自己写的。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工作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妈妈，我饿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

“等一会儿啊，妈妈给王阿姨改完这个尺寸就带你去吃饭。”苏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和又耐心。

“那我可以吃冰淇淋吗？”

“不行，你昨天才吃过。”

“可是我好想吃嘛——”

“撒娇也没用。”

陆景琛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母子俩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想象着苏瑶蹲下来，捏着儿子的小脸说“不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琛没有出现在苏瑶面前，但他一直都在。

他会早起去苏瑶工作室附近的那家早餐店，坐在角落里，看着苏瑶牵着苏念的手走进来，母子俩点一碗馄饨分着吃。苏念吃东西不老实，总是把馄饨汤溅到衣服上，苏瑶就拿出纸巾，一边擦一边念叨。

他会开车跟在苏瑶后面，看着她送苏念去幼儿园。苏念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校门，回头冲苏瑶挥手喊“妈妈再见”。苏瑶站在门口，一直等到看不见儿子了才转身离开。

他会晚上把车停在苏瑶的工作室对面，看到她工作室的灯亮到深夜。有时候她会出来倒垃圾，站在门口伸个懒腰，揉揉酸痛的脖子，然后回去继续工作。

这些画面，他一个都不忍心错过。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躲着。

第四天晚上，苏瑶的工作室门口来了一辆陌生的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敲了敲工作室的门，苏瑶出来开门，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苏瑶的脸色明显变了。

陆景琛皱了皱眉，发动车子靠近了一些。

那个男人递了一份文件给苏瑶，苏瑶接过去翻了翻，声音冷了下来：“这个店面我已经租了五年，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苏小姐，这是房东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中年男人的语气很职业化，“房东要把这栋楼整体出售，所有租户都得搬走。这是违约赔偿金，您看一下数额，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月底之前搬离。”

“月底？”苏瑶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现在已经是月中了，你让我半个月之内去哪儿找新的店面？”

“这个我们就不管了。”中年男人说完，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苏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文件，脸色白得吓人。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回到店里，关上了门。

陆景琛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心里的怒气翻涌上来。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苏瑶工作室所在的那栋楼，是谁名下的产业。”

十分钟后，助理回了电话：“那栋楼的所有者是一个叫刘建国的本地商人。他最近在和林氏集团洽谈合作，林氏那边有意向收购那栋楼。”

林氏。又是林氏。

陆景琛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操纵。苏瑶一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设计师，怎么会突然被逼着搬走？时间点也太巧了——他刚出现，她就被针对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公司法务部的电话：“帮我拟一份收购合同，我要买一栋楼。”

第二天早上，苏瑶正在工作室里收拾东西，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苏小姐您好，我是陆氏集团法务部的。我们陆总让我来跟您谈一件事。”

苏瑶愣了一下：“陆氏集团？”

“是的。”年轻人把文件递过去，“您工作室所在的这栋楼，已经在昨晚被陆氏集团全资收购了。陆总说，您可以继续在这里经营，租金不变，合同期限可以签十年。”

苏瑶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哪儿？”她问。

“陆总就在对面的车上。”

苏瑶抬头，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陆景琛的脸。他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还给那个年轻人，大步朝那辆车走过去。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关上门，转过头看着陆景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景琛说，“正好想买一栋楼，碰巧就是你租的那一栋。”

“碰巧？”苏瑶冷笑了一声，“陆景琛，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装。”苏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傻姑娘，你随便做点什么事，我就会感动得回头？”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看着她：“我没想让你感动。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别人欺负。”

“我不需要你保护。”苏瑶说，“这五年没有你，我一样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陆景琛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过得很好。你很厉害，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把工作室做起来，设计作品在欧洲拿了奖。这些我都知道。”

苏瑶愣住了。

“你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我全都知道了。”陆景琛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知道你怀孕的时候一个人在工作室加班，知道你自己去医院产检，知道你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身边只有你妈陪着。”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苏瑶，对不起。这句话欠了你五年，我知道说多少遍都没用。但我想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