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风波再起
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送到的那天，上海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撑着伞从邮局跑回家，信封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雨水打湿。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看到“录取”两个字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考上了！”我第一时间给苏然打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的笑声：“我就知道你可以！晚上庆祝一下，带你去吃那家法餐。”
法餐厅灯光昏暗，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苏然穿着白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成熟稳重。他举杯向我祝贺时，眼底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为我们林晓同学干杯，”他微笑着说，“以后就是我的学妹了。”
我们聊着未来的规划，聊着研究生生活的期待。餐厅里回荡着轻柔的音乐，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亮起“导师”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现在吗？”他压低声音，“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露出歉意的表情：“实验室有个数据出了问题，得马上回去处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块。盘中的牛排渐渐冷掉，我独自吃完这顿庆祝晚餐，买单时服务生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常见。苏然的研究生课程比想象中繁忙，实验室的工作常常占据他全部的时间。我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有时候我等他到深夜，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节目打盹。他回来时总是满脸疲惫，身上带着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对不起，”他总会这样说，然后给我一个歉意的拥抱，“这个项目太急了。”
我开始学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度过周末的下午。上海很大，但我却觉得这座城市突然变得空旷起来。偶尔在视频里看到他和女同学讨论课题，心里会泛起细微的不安。
“那个女生是谁？”有一次我忍不住问。
“实验室的搭档，”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注意力还在电脑屏幕上，“我们负责同一个项目。”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种不安像种子一样悄悄生根发芽。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我特意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等他到八点却迟迟不见人影。打电话过去，接听的却是个女声。
“苏然去拿资料了，有事需要转告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声音很耳熟，是经常出现在他朋友圈合照里的女生。晚上十点，他终于回电，背景音里还有实验室仪器的嗡鸣。
“刚才怎么是个女生接电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他顿了顿：“手机落实验室了。怎么了？”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第二天我去学校找他，远远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并肩从实验室走出来。女生说着什么，他低头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个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转身离开，没让他看见我。
晚上他来找我，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项目有重大突破，导师说可能有机会发顶刊。”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问：“和你一起做项目的女生，就是经常和你合照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吃醋了？”伸手想来揉我的头发，被我轻轻躲开。
“只是同学，”他正色道，“我们纯粹是学术合作。”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质疑：真的只是同学吗？
周末的实验室开放日，我终于见到那个女生。她叫沈薇，长发及腰，说话时眼睛会微微弯起。看到我时，她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就是苏然的女朋友吧？常听他提起你。”
她带着我参观实验室，耐心讲解他们的研究项目。专业术语从她嘴里说出来流畅自然，我忽然意识到她和苏然有着共同的语言世界，那是我不曾涉足的领域。
“苏然很厉害，”她由衷地说，“这次的项目多亏有他。”
参观结束时，苏然正好从会议室出来。沈薇很自然地递给他一份文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那一刻，我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回去的地铁上，我靠着苏然肩膀假寐。心里乱糟糟的，明明没有实质性证据，却总觉得不安。手机突然震动，是沈薇发来的消息：“今天忘了说，下周的学术会议，记得带U盘。”
我怔怔地看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暗下去。夜色中的地铁呼啸着穿过隧道，玻璃窗上映出我们依偎的身影。那么近，却又好像隔着什么。
苏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下个月可能要更忙了，导师接了个新项目。”
我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窗外灯火流转，每一盏都像是一个未知的明天。
我知道爱情里總会有风波，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风波，来得这样悄无声息。但当我们十指相扣时，我又觉得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他轻轻摇醒我：“到了。”
我睁开眼，看见他温柔的目光。那一刻，所有疑虑暂时消散。或许每段感情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重要的是我们选择相信什么。
夜风很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包裹着我，让我忽然安下心来。
“下周我尽量早点回来，”他承诺道，“陪你去看那部你想看的电影。”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慢慢往家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相依的线。
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或许还会有新的烦恼。但至少此刻，他的手温暖而真实。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