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决然离开
苏瑶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夜。
她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他只回了一个：“忙。”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陆景琛的冷淡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变凉。起初还会解释几句，后来连解释都省了，只是用“忙”“累”“改天”来搪塞。
苏瑶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到。一个女人最敏感的时候，就是当那个曾经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开始用礼貌来敷衍你的时候。
她翻开手机相册，看到那些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他陪她去逛材料市场，两个人蹲在地上挑石头，被店主当成小情侣，还给他们打了折。他在她的工作室里笨手笨脚地帮她拿工具，被锤子砸了手也不吭声，只是笑着看她。她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就坐在沙发上等她，困得睡着了，她出来时看到他歪着脑袋的睡相，偷偷拍了下来。
那些照片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苏瑶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没有哭，眼泪在前几天已经流干了。她现在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她付出了真心，换来的却是怀疑和疏远。她从没想过要图陆景琛什么，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梦想，她不需要靠男人活着。
但她需要被尊重。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苏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工作室里的东西不多，几本设计图册，一些样品，还有一些个人用品。她把它们装进一个纸箱里，然后在桌上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
“陆景琛，我曾经以为你是那个可以陪我走一辈子的人。但现在我明白了，在你的世界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我给不起。我不会解释什么，也不会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解释；而怀疑你的人，解释了也没用。我们到此为止。祝你幸福。”
她写完这封信，没有再看一眼，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天已经亮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瑶走在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眶，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正在碎成一片一片。她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有些担心：“怎么了瑶瑶？出什么事了？”
“没事。”苏瑶的声音尽量平静，“就是想你和爸了。”
她没有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总不能说，她爱上了一个豪门子弟，然后被人家当成了图谋不轨的骗子。
那天上午，苏瑶坐上了回家的高铁。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田野和山峦，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一条来自陆景琛的消息。她看着窗外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擦干了。她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了一个不信任她的男人流一滴眼泪。
与此同时，陆景琛正在公司开会。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瑶工作室的监控报警——他之前让人在她的工作室外装了摄像头，美其名曰“怕治安不好”，实际上是想掌握她的动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画面里工作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陆景琛皱了皱眉，示意助理替他主持会议，自己走出了会议室。
他拨通苏瑶的电话，没有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开车赶到她的工作室，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的，原本摆在桌上的那些设计稿全都不见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封信。
他的目光扫过信上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苏瑶的电话，这次直接提示关机了。
“她跑了？”陆景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他立刻打电话给助理：“查一下苏瑶今天去了哪里，航班、高铁、汽车，能查的都查。”
助理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应下来。半个小时后，助理回复：“陆总，苏小姐今天早上坐高铁回了老家。”
陆景琛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愤怒在他心里翻涌。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苏瑶接近他，拿到好处，然后一声不吭地消失。这难道不是那些女人惯用的套路吗？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是对的，那条匿名短信说的一点没错。
他冷着脸对助理说：“以后她的事不用再管了。”
挂掉电话后，陆景琛坐在车里，盯着苏瑶的微信头像发呆。那是一张她设计的珠宝特写，叫“曙光”。他曾经很喜欢这张图，觉得她是一个心里有光的女人。
但现在，他觉得那道光熄灭了。
他没有追上去，没有打电话问她为什么离开，没有去高铁站拦她。在他看来，这场感情就是一场利益交换，她走了，交易结束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发动车子，离开了工作室。后视镜里，那栋小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陆景琛不知道的是，苏瑶的离开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心寒。她走的那天早上，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关机，不是不想开机，而是她怕听到他的质问，更怕听到他的沉默。
更让他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苏瑶，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在高铁上默默流泪的女人，即将开启一段完全不同的生活。而这段生活里，没有他陆景琛的名。
陆景琛回到公司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他没有再提苏瑶的名，助理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所有人都以为陆家大少已经恢复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路过那些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时，他的心里总是会钝钝地疼一下。
但他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自尊心受挫。毕竟，他是陆景琛，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不辞而别。
他终于下定决心，让助理清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苏瑶的东西。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电话号码，全都删干净了。他看着显示着“联系人已删除”的屏幕，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弄丢了。
但他当时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