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真相大白

我和老陈在那个小山洞里躲了整个白天。

洞口很小，阳光只能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缕，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洞外的鸟叫声和风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老陈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地敲打着膝盖，节奏很快。

“老陈。”我低声喊了一句。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说那个备用系统，如果真的启动了，会发生什么？”

老陈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他说，“但黄博士那么着急要启动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装置……真的是‘钥匙’吗？”

“我不知道。”老陈又说了一遍，“但那天晚上，我在灯塔外面听到的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弄出来的。那种嗡嗡声，让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伤口，有被岩石磨破的，有被荆棘划开的，还有被电火花灼伤的，红一道黑一道的，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新伤哪些是旧伤了。

“老陈，如果我们没能阻止他们呢？”

老陈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那就努力活下来。”他说，“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我没有再说话了。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老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走吧。”

我们爬出山洞，沿着密林里的阴影往西走。老陈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我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多功能刀，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看到了老陈说的那个地下掩体。

那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混凝土建筑，露出地面的部分大概只有一人高，顶上长满了杂草和藤蔓，远远看去像是长满植被的土丘。一扇厚重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就是这儿了。”老陈压低声音说。

我们在掩体外蹲了一会儿，观察四周的动静。没有人巡逻，也没有看到监控摄像头。只有那种低沉的机器运转声从掩体深处传出来，和我在灯塔地下室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们已经开始启动了。”我说。

“走。”

老陈推开了那扇铁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们等了几秒钟，没有人出来查看。老陈侧身钻了进去，我跟在后面。

掩体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长，灯光来自楼梯底部，是一种冷白色的光。我们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空气中的机器运转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高频的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疼。

楼梯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和我在灯塔地下室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几台银白色的机器排列在中央，指示灯闪烁着红绿光芒。工作人员在机器旁边忙碌着，有的在调试参数，有的在整理线缆。但这里的人比灯塔那边少得多，只有五六个人。

黄博士站在一台设备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正在查看数据。他的背影很直，和我在灯塔里看到的一样，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我躲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里的人少，但他们都有武器——我看到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挎着枪站在角落。

硬拼不行。

老陈拉了拉我的袖子，朝旁边努了努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敞开着的铁箱子，里面露出一排排的线缆和继电器。那是配电箱。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朝老陈点了点头，然后躬着腰，沿着墙壁慢慢地往那个配电箱的方向摸过去。每走一步，我都停下来听一听动静，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才敢再迈一步。

就在这时，黄博士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整个人僵住了。

“出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我知道你在那儿。”

我没有动。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灯塔里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了。林宇，对吧？”他顿了顿，“你叫林宇。你在XX公司上班，出差的时候遇到空难，被冲到了这座岛上。”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我的名。

“你不是一般人。”黄博士继续说，“一般的幸存者，落在这座岛上，第一反应是找食物，找水，想办法求救。但你不一样。你找到了我们的营地，偷看了我们的文件，还潜入了灯塔。说明你有点脑子，也有点胆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起来给我看。

是我的U盘。

“这东西是你带到周国平那里去的吧？”他说，“周国平那个老家伙，以为把东西上交了就万事大吉了。但他不知道，我们在这个系统里，也有些人。”

我的手在发抖。

“你的资料已经送到了该送的地方。”黄博士说，“但是，你觉得谁会相信你？一个空难的幸存者，满口胡话说有人在荒岛上搞什么‘实验’？谁会拿这个当真？”

他把U盘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没用的。”

我死死地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问。

黄博士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容，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狂热。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他说，“我们所做的事情，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是为了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门。”

“那个装置——那就是一扇门。”我说，“你想让什么东西过来？”

黄博士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我看到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技术人员扬了扬手。

“继续。”

机器的嗡嗡声骤然升高了。

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一种低频的共振从脚下传上来，震得我膝盖发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刺激得我眼睛发酸。

“还有十分钟。”一个技术人员喊道。

黄博士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十。”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没有再犹豫。

我从阴影里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配电箱。身后的枪声响了，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打在我面前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我扑到配电箱前，拉开箱门，把多功能刀插进那排线缆里，狠狠地搅了一下。

电火花炸开，刺眼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一股强大的电流通过刀身传导到我的手臂上，把我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我摔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麻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但机器的嗡嗡声停了。

灯光闪了几下，熄灭了。应急灯亮起来，发出惨白的光。

黄博士站在黑暗里，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真是个麻烦。”他说。

然后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