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合作

林星辰在酒店的床上躺了一整天，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懒得去看。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陆家在逼他，林家在等他，而他自己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傍晚的时候，苏瑶打来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星辰，有个好消息，”苏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李铭远导演的新戏，男主角还没定下来，他主动联系我，说想让你去试镜。”

林星辰愣了一下。李铭远是国内顶尖的导演，拿过好几次国际大奖，能演他的戏几乎是每个演员的梦想。

“李导怎么会找我？”他问。

“他说看过你以前的作品，觉得你的气质很符合他新戏里的角色，”苏瑶说，“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星辰沉默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现在，他的生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专心拍戏。

“让我想想。”他说。

“行，但你尽快，李导那边时间很紧。”

挂了电话，林星辰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发呆。李铭远的新戏，这在以前是他做梦都想争取的机会。可现在，他连兴奋都兴奋不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那些灯光闪烁，热闹非凡，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玻璃的另一边，看着别人的生活。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夏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星辰哥？”夏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林星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李铭远导演的新戏，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夏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惊讶：“李铭远导演？我当然知道啊，他的戏谁不知道。怎么了？”

“他的新戏在找男主角，苏姐说他想让我去试镜，”林星辰说，“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夏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星辰哥，我觉得你应该去。李导的戏是多少人想演都演不了的。你最近状态不好，也许换一个环境，换一部戏，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林星辰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而且，”夏婉的声音温柔下来，“你不是说过吗，你喜欢演戏。既然喜欢，就不要放弃。”

这句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林星辰心里那些阴霾的角落。

“谢谢你，夏婉。”他说。

“谢什么呀，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挂了电话，林星辰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心里那些混乱的情绪，好像慢慢沉淀了下来。

夏婉说得对。他喜欢演戏。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想做的事情。

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不管他的过去有多少谎言，至少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他是真实的。

他拿起手机，给苏瑶发了条消息：“苏姐，帮我约李导，我去试镜。”

苏瑶很快回了：“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下午，林星辰坐在李铭远工作室的会客室里，等着试镜。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苏瑶坐在他旁边，翻看着剧本，低声给他讲着角色的背景。

“这个角色是个律师，和你现在拍的《暗夜追凶》有点类似，但性格完全不同，”苏瑶说，“李导想要的是一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有挣扎的复杂人物，这对演技要求很高。”

林星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李铭远走了进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锐利。

“林星辰？”李铭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照片上差不多。跟我来吧。”

林星辰跟着他走进试镜间，里面摆着一台摄像机，几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各种电影海报。李铭远在摄像机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坐吧。”

林星辰坐下，等着他说话。

李铭远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抬起头看着他说：“我看过你演的《逆光》，那部戏里有一场哭戏，你演得很好。但我不需要你表演哭戏，我要你表演克制。”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林星辰：“这是剧本里的一段独白，你准备十分钟，然后演给我看。”

林星辰接过纸，低头看了一遍。这是一段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过去的错误时，内心的挣扎和忏悔。台词不多，但情绪很复杂，既有愧疚，又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台词，想象着那个男人的处境。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朝李铭远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开始吧。”李铭远说。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他没有用太多的肢体动作，只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每一个都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后才说出来的。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最后一句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眼神里带着一种空茫的绝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铭远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了，可以了。”

林星辰站起身，等着他的评价。

李铭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表演还可以，但有一个问题——你太克制了。这个角色确实需要克制，但你刚才的表演，给我的感觉是你自己在克制，而不是角色在克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不过总体来说，你的基本功很扎实，”李铭远说，“我会考虑让你来演这个角色。具体的结果，我的助理会通知你的经纪人。”

“谢谢李导。”林星辰说。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苏瑶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他说会考虑。”林星辰说。

“那就还是有希望，”苏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导一向挑剔，他能说考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星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表演确实有问题，李铭远的评价一针见血。他确实太克制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自己就在克制。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崩溃，克制自己不把真相说出口。

他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至少在镜头前，他可以暂时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回到酒店，林星辰刚洗完澡，就收到了李铭远助理的消息：“林先生，李导决定用您来演这个角色，具体合同细节我们会和您的经纪人沟通。”

他盯着那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是高兴，但又没有那么高兴。是轻松，但又觉得肩上多了什么。

他给夏婉发了条消息：“试镜过了。”

夏婉几乎是秒回：“真的吗？太好了！恭喜星辰哥！”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烟花和爱心表情。

林星辰看着那些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陆家会用什么手段逼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至少现在，他还有戏拍，还有人关心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