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联盟再聚
净化池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乳白色的能量渗入冰熊体内，将他右臂上最后一点顽固的幽蓝冰晶化去。冰熊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凝聚，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警惕。他尝试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依旧僵硬麻木，传来阵阵刺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冻结感已经消失，经脉中重新有了微弱的气血流淌。
“感觉怎么样？”我蹲在池边问道。
冰熊撑着池壁，有些吃力地坐起身，看了看自己恢复些许血色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死不了。”他声音沙哑，但中气足了些，“你小子……好像不一样了。”
山猫和寒草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欣喜。另一名老兵的伤势在浓郁星辰能量环境下也稳定了许多。
“遗迹给了我一些……传承和能量。”我简单解释道，没有细说，“时间紧迫，幽冥殿的人正在外面尝试突破屏障，最多还有一个多时辰。”
我将从“星枢水晶”那里得到的信息，关于封印阵列被削弱、幽冥殿正在侵入、以及“虚空影噬”的威胁，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众人。气氛瞬间再次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被困在这个铁罐子里，外面是一群想进来宰了咱们的疯子，而且这群疯子还在玩火，可能把更可怕的东西放出来？”山猫总结得直白而残酷。
“差不多。”我点头，“遗迹防御系统基本瘫痪，撤离的传送阵能量不够。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在这里等他们攻进来，或者……想办法主动出击，干扰甚至破坏他们的侵入。”
“主动出击？就凭我们几个？”寒草脸色发白。
“不是硬拼。”我指向脑海中的殿堂结构图，那上面标注着几处尚能部分运作的观测和辅助设施，“我们可以利用遗迹内部的地利，以及我刚获得的部分权限。星枢，调出外围屏障薄弱点及侵入能量体的实时分布图。”
意识沟通下，一幅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我们面前。光幕上显示着遗迹外围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此刻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色裂纹，主要集中在西北和正北方向。十几个代表“未授权能量体”的暗红色光点，正附着在裂纹最密集处，不断闪烁着，显然在持续攻击。屏障的完整度显示为79%，但下降速度正在加快。
“他们集中力量在突破这两个点。”冰熊盯着光幕，虽然对眼前的神奇景象感到震惊，但军人的素养让他迅速进入状态，“如果我们能干扰他们的攻击，或者利用遗迹内部的某些机关，攻击这些附着点……”
“有办法。”我回忆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流中关于设施操控的部分，“殿堂侧翼有一处‘星芒投射阵列’，原本用于校准外部观测和进行低强度能量示警，损坏不算严重，我可以尝试激活它，将残余的星辰能量聚焦，攻击屏障外的指定点。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干扰甚至击伤那些正在施法的幽冥殿人员。”
“需要有人去操作？”山猫问。
“需要手动校准和能量引导，我会去。”我说道，“但投射阵列启动时会产生明显的能量波动，可能会暴露位置，引来反击。所以需要有人在外围走廊制造动静，吸引注意，或者准备接应。”
冰熊挣扎着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吸引注意的事，交给我和山猫。老子躺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寒草，你和老吴（另一名老兵）留在这里，照顾伤员，同时注意殿堂其他入口，防止有别的渗透路径。”
“冰熊大哥，你的伤……”寒草担忧道。
“皮肉伤，骨头没断就行。”冰熊咧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计划迅速敲定。我带着他们穿过环形走廊，来到标注的“星芒投射阵列”控制室。这里更像是一个狭窄的观测塔楼，墙壁上布满了水晶透镜和复杂的刻度盘，中央是一个需要手动旋转的、镶嵌着多棱水晶的聚焦器，下方连接着数条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导管，延伸至墙壁和地板深处。
我按照脑海中的方法，将双手按在控制台两侧的凹槽，注入星力。控制台表面的灰尘被震落，露出下面黯淡的符文。一丝丝湛蓝色的能量顺着我的手臂流入控制台，沿着导管蔓延，墙壁上的部分水晶透镜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系统正在激活……能量回路连通率31%……聚焦器可手动校准……”星枢那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足够了。”我松开手，走到中央的聚焦器前。透过前方最大的水晶透镜，可以模糊看到外面扭曲的空间景象和那些附着在屏障上的暗红色光点。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旋转聚焦器，同时将自身星力与阵列的残余能量进行细微的调和、引导。这是一个精细活，需要对能量有敏锐的感知和操控力，若非刚刚经过传承灌注，我绝无可能做到。
冰熊和山猫对我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控制室，没入外侧走廊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内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和我调整聚焦器时齿轮转动的轻响。光幕上，屏障完整度已经下降到73%，西北方向的裂纹扩张得最快，几个暗红光点异常活跃。
就是那里！
我锁定西北方裂纹最中心的一个光点，将聚焦器的十准星缓缓套住它。体内星力奔涌，与阵列能量共鸣。聚焦器前端的多棱水晶开始汇聚起一点刺目的湛蓝光芒，越来越亮，能量波动急剧攀升。
几乎在同一时刻，外侧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紧接着是冰熊狂暴的怒吼和兵刃交击的脆响！他们动手了，成功吸引了部分注意！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最后一股星力注入聚焦器！
“嗤——！”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湛蓝色星芒光束，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瞬间穿透遗迹的外壁（某种空间折射效果），无视了那层层削弱的空间屏障，精准地命中了锁定的那个暗红色光点！
“啊——！”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仿佛隔着遥远的空间传来。光幕上，那个暗红光点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同时，西北方向屏障裂纹的扩张速度明显一滞。
有效！
我精神一振，不顾消耗，迅速转动聚焦器，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而，幽冥殿的反应也极快。剩余的暗红光点迅速改变了策略，不再集中攻击一点，而是分散开来，同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意志，似乎穿透屏障扫了过来，在遗迹外围逡巡，最终隐隐锁定了星芒投射阵列的方向！
“检测到高优先级威胁能量反应……判定为化元境中期以上幽冥单位……”星枢的警告响起。
“轰隆！”
控制室猛地一震！外侧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黑色腐蚀痕迹，仿佛被无形的酸液泼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连那种坚固的黑色材质都在缓慢消融！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恶意的气息渗透进来。
他们发现这里了！而且有高手在直接攻击遗迹外壁！
不能再停留了！我强行切断与阵列的能量连接，湛蓝光束戛然而止。控制室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山猫！冰熊！撤！”我朝着走廊方向大喊，同时转身冲向门口。
走廊里，战斗已经白热化。冰熊和山猫背靠背，正在与四五个从阴影中浮现出来的白衣人激战。这些白衣人动作飘忽，攻击带着幽冥殿特有的阴寒属性，冰熊伤势未愈，左支右绌，全靠山猫诡谲的身法和精准的弩箭支援才勉强支撑。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白衣人正在涌来。
“走！”我一刀劈开一个试图偷袭冰熊的白衣人，星力灌注下的黑牙锋利无匹，轻易破开了对方的护体气劲。山猫趁机射出几枚烟雾弹，再次遮蔽视线。
我们三人汇合，且战且退，朝着中央殿堂方向撤离。身后的腐蚀和震动感越来越强，那个化元境以上的幽冥高手正在持续攻击，试图强行破开一个入口。
刚退回中央殿堂的环形走廊，迎面就遇到了焦急的寒草和老吴。
“外面……外面好像也有动静！”寒草指着我们来的方向，也就是巨门入口处，“有撞击声，还有……类似蝙蝠的叫声，但更杂乱！”
蝠群？它们也被惊动了？还是说，幽冥殿的侵入，进一步破坏了遗迹的平衡，引来了更多的守护生物？
前有强敌破壁，后有蝠群躁动，我们被夹在了中间！
“去水晶碑那里！”我当机立断。那里是遗迹能量核心，或许还有最后的防御手段，或者……有其他转机。
我们护着伤员，快速冲向中央平台。刚踏上平台，身后走廊入口处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色墙体碎片崩飞进来，一个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高大身影，缓缓从破口处踏入殿堂！
黑雾稍微散去，露出一张苍白、阴鸷、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中年人脸庞，正是之前在葬星山脉与师父交手过的那个幽冥殿黑袍高手！他此刻气息有些紊乱，衣袍上也有破损，显然穿越被干扰和攻击的屏障并不轻松，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和冰冷，却比这遗迹的寒气更甚。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平台上的我们，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小老鼠们，躲得倒是挺深。把星陨殿的遗泽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身后破口处，又接连涌入七八个气息强悍的白衣人，其中两人赫然也有着化元境初期的波动！同时，另一侧的巨门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撞击声和冰渊蝠尖锐的嘶鸣，门扉正在剧烈震颤！
真正的绝境，似乎在这一刻才完全降临。
我们背靠着散发微光的星枢水晶，面对着前后夹击的强敌，退无可退。
冰熊握紧了手中的战斧，山猫扣紧了弩箭，寒草和老吴也拿出了武器，尽管脸色苍白，却无人后退。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丹田内旋转的星云和胸口玉片传来的温热，目光扫过步步逼近的幽冥殿高手，又看向那震颤的巨门。
不能放弃。
联盟的种子刚刚播下，真相才揭开一角，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那么多人需要守护……
我缓缓举起黑牙短刀，刀尖指向那黑雾缭绕的身影，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殿堂中清晰响起：
“星陨传承在此，幽冥殿的走狗……”
“想要？拿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