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神秘刺客
净化池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乳白色的能量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冰熊躺在池底，胸膛平稳起伏，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紫。右臂上的幽蓝坚冰完全消失，露出被冻得发黑、布满细微裂痕的皮肤，但至少恢复了知觉和基本的血色。寒草仔细检查后，长舒一口气：“寒毒驱散了九成以上，剩下的需要时间调养和丹药辅助，但性命无碍，右臂……应该能保住。”
山猫和另一名老兵也靠着池边调息，借助此地浓郁的星辰能量，伤势恢复了大半，精神明显好转。
我站在净化池边，目光却投向殿堂穹顶那幅缓缓运转的浩瀚星图。意识与“星枢水晶”保持着微弱的连接，时刻监控着“星枢”反馈的外部信息。
“未授权能量体突破进度：32%……35%……突破速度在加快。”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比任何警报都更令人心悸。
两个时辰的预估，看来还是太乐观了。幽冥殿的人，或者他们操控的某种东西，正在以惊人的效率侵蚀着遗迹外围那本就因封印减弱而松动的空间屏障。
“星枢，调出外部屏障薄弱点的实时观测。”我在心中下令。
眼前的光幕一阵波动，显现出遗迹外部的模糊景象——依旧是那片被幽蓝冰湖覆盖的穹顶，但在几个特定的位置，冰层正在诡异地扭曲、融化，形成一个个不断扩大的、边缘闪烁着污秽黑红色能量的孔洞。孔洞深处，隐约有扭曲的影子在蠕动，试图钻进来。
不是萧厉带领的那些白衣人。这些东西……更像是能量体，或者被高度污染的某种存在。
“确认能量特征：高度幽冥侵蚀，混合低阶虚空影噬污染特性。判定为‘幽冥影傀’，具备物理与能量双重攻击能力，对纯净星力有较强抗性，弱点为高强度集中星力冲击或阳性烈焰。”星枢的分析信息同步传来。
幽冥影傀……听名就不是好对付的东西。而且数量似乎不少。
“林羽，外面情况怎么样？”山猫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他的眼神锐利，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股越来越近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不太妙。”我简略地将观测到的情况和星枢的分析说了一遍，“屏障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在这里迎战，或者……找别的出路。”
“迎战？”冰熊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池中传来，他挣扎着坐起身，左臂撑地，“就凭我们几个伤兵？那些鬼东西听起来就不好惹。这遗迹……有没有其他出口？比如你说的那个备用传送阵？”
我摇了摇头：“星枢说启动传送阵需要巨大能量，当前遗迹能源不足，无法支持。”
寒草脸色发白：“那……那不是死路一条？我们刚治好伤……”
“未必。”我打断她，目光扫过这巨大而古老的殿堂，“星枢开放了部分设施权限。这里毕竟是星陨殿的重要枢纽，哪怕残破了，也应该有一些防御或反击的手段。我们需要利用起来。”
我再次连接星枢：“查询：在当前能源状态下，可临时激活或操控的，具备攻击或阻滞能力的设施或装置。列出位置、激活方式及效果预估。”
信息流迅速反馈。清单不长，且大多标注着“能量不足，效果大幅衰减”或“损坏严重，稳定性未知”的警告。
但其中一项，引起了我的注意。
“‘星光甬道’局部扰乱阵列。位置：核心区通往外部平台的第三条环形走廊及相邻岔路。状态：阵列基座完好度71%，可临时灌注传承者星力激活，效果：在特定廊道区域制造高强度星光乱流与空间折叠错觉，极大延缓闯入者行进速度，并有一定概率引发其内部能量紊乱。持续时间视灌注星力多寡及阵列损耗而定。注意：激活后可能加速该区域阵列基座崩坏。”
延缓速度，制造混乱……这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或者创造反击的机会。
“就这个。”我做出决定，“山猫，你跟我去布置。冰熊大哥，寒草，你们留在这里，尽量恢复，守住净化池房间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们想办法从环形走廊的其他方向探索，看有没有一线生机。”
“不行！”冰熊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让你小子一个人去冒险？老子还没废！”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我按住他，“你对遗迹不熟悉，星力属性也不完全契合。激活那个阵列需要精纯的星力引导，我最合适。山猫擅长潜行和布置陷阱，可以协助我。你们留在这里，保存力量，万一我们失败了，你们还能多撑一会儿，或者找到别的办法。”
冰熊瞪着我，胸膛起伏，最终颓然叹了口气，没再反对。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小心。”寒草将一个小皮袋塞给我，里面是她仅剩的几枚提神和快速恢复星力的丹药，“一定要回来。”
我点点头，和山猫对视一眼，迅速按照星枢提供的地图，冲向第三条环形走廊。
走廊幽深曲折，墙壁上同样蚀刻着古老的星纹。我们很快找到了阵列基座的位置——那是走廊中段一处墙壁上的凸起平台，上面镶嵌着几块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银色晶石，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金属导管，延伸进墙壁深处。
“就是这里。”我伸出手，按在中央最大的一块晶石上。触手冰凉，能感受到其内部结构的脆弱与能量的枯竭。
“山猫，你在走廊两头布置预警和简易绊索，尽量拖延可能漏网之鱼的速度。我激活阵列需要集中精神，不能受打扰。”
“明白。”山猫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迅速消失在走廊两端。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丹田中，那团扩大凝实的星云缓缓加速旋转，精纯的星力被调动起来，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源初引》的功法路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新获得的“聚星篇”初步感悟也融入其中。我尝试着将星力不是粗暴地注入，而是以一种特定的、契合阵列纹路的频率和节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那块核心晶石。
起初毫无反应。晶石如同死物。
我不急不躁，调整着星力的输出。意识仿佛与晶石内部那残破的回路连接在一起，感受着它的“脉搏”。渐渐地，一丝微弱的共鸣产生了。晶石内部，一点几乎熄灭的银光，被我的星力重新“点燃”。
“嗡……”
低沉的震颤从墙壁深处传来。以晶石平台为中心，墙壁上那些黯淡的星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银色的光芒！光芒沿着金属导管飞速蔓延，点亮了整段走廊以及相邻两条岔路上的特定纹路。
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光线变得扭曲、折叠，原本清晰的廊道景象开始重叠、模糊，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在同时反射，让人头晕目眩。一种空间上的错乱感弥漫开来。
“阵列激活成功。当前能量输出稳定，预计可维持‘高强度扰乱’效果约一炷香时间。注意：基座损耗加速，三号、七号能量节点出现过载迹象。”星枢的提示传来。
一炷香……够了。
我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烫，体内星力消耗了近三成。但看到眼前这光影错乱、空间折叠的走廊，心中稍定。这至少能大大拖延那些影傀的速度，甚至让它们自相残杀。
“布置好了。”山猫如同鬼魅般回到我身边，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这地方现在像个迷宫，不，比迷宫还邪门。”
“我们回去，和冰熊他们汇合，然后……”我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毫无征兆地舔舐过我的后颈！
不是从走廊前方扰乱阵列的方向传来，而是……来自我们身后，通往核心殿堂的走廊深处！
有人潜进来了！绕过了外围屏障和刚刚激活的扰乱阵列？怎么可能？！
“闪开！”我厉喝一声，星辉步本能发动，向侧前方急闪！
“嗤！”
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漆黑细芒，贴着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无声无息地没入对面闪烁着银光的墙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还有丝丝黑气腐蚀的痕迹。
山猫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在我出声的同时已矮身翻滚，避开了另一道从不同角度射来的黑芒。
我们背靠背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光线扭曲的走廊后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错乱的光影和回荡的星力波动。
但杀意如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我们。
不是影傀。是更高明的刺客。而且不止一个。
“幽冥殿的‘影杀者’……”山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专门执行刺杀和渗透任务的精锐，比那些白衣人难缠十倍。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屏障已经被突破了？”
“不一定。”我紧握黑牙短刀，体内星力高速运转，感知提升到极限，“可能是之前就潜伏进来的，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入口。小心，他们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
话音未落，左侧光影折叠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墙壁中分离出来，手持两把不足尺长的漆黑短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我的肋下！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右侧，另一道身影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倒悬而下，手中甩出数道带着倒钩的黑色细索，缠向山猫的四肢和脖颈！
配合默契，时机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绝境，再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但这一次，我眼中没有慌乱，只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星辉步踏出玄奥轨迹，我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让那对短刺擦着胸腹掠过。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凝聚的星力在指尖吞吐，一记“星芒指”点向那刺客持刺的手腕！
“叮！”
星芒与短刺上附着的幽冥气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刺客身影一晃，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和星力如此凝练，借力向后飘退，再次融入扭曲的光影中。
另一边，山猫如同灵猫般扭动，竟从数道黑色细索的缝隙中钻过，短弩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机括轻响，三支淬毒的弩箭呈品形射向倒悬的刺客。
那刺客身形诡异一扭，竟如同壁虎般贴墙滑开，弩箭钉在墙上，箭尾剧颤。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典型的刺客作风。
但走廊已被扰乱阵列影响，他们的隐匿和移动也受到了极大干扰。我能模糊地感知到，至少有四道冰冷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潜伏在周围错乱的光影里，伺机而动。
“不能被动挨打。”我对山猫低语，“把他们引进扰乱阵列深处，利用环境分割他们！”
山猫会意，我们开始缓缓向走廊中段、光影最混乱的区域后退。
杀意如影随形。
新的危机，比预想的更早到来。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