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危机转机

萧战的掌风，已近在咫尺。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将我全身笼罩。凝气境巅峰的力量，远非现在的我所能抗衡。骨骼在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挤空。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嗡——！”

我胸口的星陨玉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并非火焰般的滚烫，而是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而浩瀚的悸动！

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湛蓝色星光，自我胸前迸发，瞬间在我身前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无数细密星辰虚影的光幕！

“砰！！！”

萧战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狠狠印在了这层突然出现的星光屏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击中坚韧皮革的闷响。星光屏障剧烈荡漾，明灭不定，上面流转的星辰虚影瞬间黯淡大半，但它……挡住了！

“什么？！”萧战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轻易拍死任何凝气境中期以下的武者，竟被这层看似脆弱的星光挡住？

反震之力传来，我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踉跄退去，但终究没有被当场格杀。星光屏障在挡下这一击后，也如同泡沫般碎裂消散，胸口的玉片重新恢复冰凉，甚至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它耗尽力量保护了我一次。

但这短暂的阻挡，已经创造了转机！

“杀——！！！”

鹰喙崖方向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师父暗夜那沙哑却充满穿透力的长啸，以及赵莽狂暴的怒吼。显然，正面的联军已经发动了决死冲锋，试图突破萧家留守部队的阻拦，接应我们，或者至少制造更大的混乱！

祭坛上，那三名黑袍人也受到了影响。正面战场的激烈波动和突然爆发的冲天杀气（其中蕴含着师父和几位高手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让他们无法再全神贯注于逆转阵法。祭坛的暗红色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发出的嗡鸣声开始夹杂着刺耳的杂音，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大哥！那边……”萧厉有些惊慌地看向鹰喙崖方向。

“慌什么！”萧战厉喝一声，眼神阴沉地扫了我一眼，又看向不稳定的祭坛，脸上肌肉抽搐，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杀我固然重要，但维持阵法、完成幽冥殿的任务显然优先级更高。而且正面战场突然爆发的强大冲击，也让他感到了威胁。

“先稳住阵法！”萧战当机立断，舍弃了我，身形一闪，竟也跃上祭坛，与那三名黑袍人站在一起。他双掌按在祭坛边缘，磅礴的暗红色气劲汹涌而出，注入阵法，试图强行压制紊乱。

他的加入，让祭坛的光芒暂时稳定了一些，但那种强行镇压带来的不稳定感反而更强了，整个祭坛都在微微震颤。

机会！

我强忍着脏腑移位的剧痛和眩晕感，连滚爬爬地冲向洛冰摔落的地方。她倒在乱石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我迅速检查，她双臂骨骼可能碎裂，内伤极重，但暂无性命之忧。

“山猫！夜枭！”我低吼。

不远处，两道狼狈的身影从一堆倒塌的掩体后冲出，身上都带着伤，但行动还算迅捷。他们显然也利用刚才的混乱摆脱了部分敌人。

“带洛姨走！按预定路线，快！”我将洛冰小心扶起，交给冲过来的“夜枭”。“山猫”则警惕地护卫在一旁。

“你呢？” “山猫”急问。

“我断后！快去！”我推了他们一把，捡起地上洛冰掉落的一把弯刀，又将自己的“黑牙”从远处吸回手中（得益于星力对金属的微弱牵引），双刀在手，转身面对重新围拢过来的部分萧家武者。

“山猫”一咬牙，和“夜枭”架起昏迷的洛冰，朝着我们来时的险径疾退。

“别让他们跑了！”有萧家头目大喊。

十几名武者立刻分出一半追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我低吼一声，星辉步踏出，主动迎上！体内虽然源气近乎枯竭，伤势不轻，但一股狠劲支撑着我。破军刀诀配合洛冰那诡谲快速的刀法路数（刚才旁观有所领悟），双刀舞动，竟暂时挡住了追兵。

但我心知肚明，这撑不了多久。萧战和黑袍人虽然被祭坛牵制，但剩下的萧家武者数量依然占优，其中不乏好手。

就在我左支右绌，身上再添几道伤口时——

“嗤啦——轰！！！”

祭坛方向，异变再生！

或许是萧战强行注入的功法属性与幽冥殿的阵法并不完全兼容，或许是那两根基柱被破坏的影响终于显现，又或许是阵法本身逆转到了某个临界点……祭坛中央，那暗红色的光芒猛地向内一缩，然后疯狂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能量的失控喷发！暗红、漆黑、还有丝丝缕缕被强行扭曲抽离出来的湛蓝星光，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混乱的能量洪流，向四周席卷！

“不好！阵法反噬！”一名黑袍人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首当其冲的便是萧战和三名黑袍人。四人闷哼一声，被那混乱的能量洪流冲得身形摇晃，气息紊乱，不得不运功抵御。祭坛周围靠得最近的数十名萧家武者更是倒霉，被能量乱流扫中，顿时惨叫着倒飞出去，非死即伤。

整个谷地一片狼藉。

我也被一股逸散的能量余波扫中，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再次遭受冲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但这也让围攻我的敌人阵型大乱。

趁此机会，我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将剩余的一丝星力全部灌注双腿，星辉步发挥到极致，朝着“山猫”他们撤离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萧战暴怒的咆哮和黑袍人气急败坏的呵斥，但他们似乎暂时无力追击——阵法反噬的烂摊子够他们收拾一阵了，而且鹰喙崖方向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

我跌跌撞撞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山猫”和“夜枭”的身影，他们正架着洛冰，焦急地等待。

“走！”我嘶哑着喉咙喊道。

四人汇合，沿着险径拼命往回赶。身后，葬星山脉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依旧混乱而恐怖，但追兵似乎并未立刻赶来。

当我们终于能看到鹰喙崖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轮廓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精神一振。

通道处，战斗已经白热化。联军的防线虽然被冲击得有些变形，但依然顽强地钉在那里。城卫军的重盾长枪结成紧密的阵型，死死卡住咽喉要道。两侧崖壁上，箭矢弩箭如雨点般落下，给试图冲锋的萧家武者造成巨大伤亡。赵莽挥舞着门板般的巨斧，如同战神般在阵前来回冲杀，所向披靡。沈清云则带着几名药师，在后方紧张地救治伤员。

而在战场上空，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对决，气劲纵横，轰鸣不断！

正是师父暗夜，对上了一名同样身穿黑袍、但气息比谷地那三人更加幽深恐怖的幽冥殿高手！两人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能量，让下方普通武者为之色变。

师父显然占了上风，他的招式古朴大气，引动的星光之力虽然不如全盛时期，却带着一种净化与镇压的特质，隐隐克制对方的幽冥之气。那黑袍人左支右绌，败象已露。

我们的出现，尤其是看到我浑身浴血、洛冰重伤昏迷，立刻引起了联军高层的注意。

“接应他们！”赵莽大吼。

一队铁壁佣兵团的精锐立刻冲杀出来，将我们接应回防线后方。

“师父……洛姨她……”我见到师父一掌逼退对手，抽身落下，急忙上前。

暗夜师父看了一眼洛冰的伤势，迅速取出两粒丹药，一粒塞入洛冰口中，一粒递给我：“她性命无碍，需静养。你做得很好。”他的目光扫过我胸前的玉片裂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星陨护主……看来它认可你了。”

他随即看向葬星山脉深处，那里混乱的能量波动正在缓缓平复，但一种更加深沉的不安感却弥漫开来。

“阵法被干扰，但未必完全失败。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师父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传令，交替掩护，逐步撤离鹰喙崖，退回北凉城方向预设的第二道防线！”

命令迅速传达。联军开始有序后撤。萧家留守部队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指令，并未死命追击，只是保持着压力。

一场惨烈而短暂的阻击战，暂时落下了帷幕。

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多人伤亡，洛冰重伤。但成功干扰了幽冥殿的关键行动，延缓了他们的阴谋，也让萧战和幽冥殿见识到了反抗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原本松散临时的联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初步凝聚出了一丝真正的信任与默契。

我站在缓缓后撤的队伍中，回望了一眼葬星山脉那依旧被诡异云层笼罩的山谷。

危机暂时度过，但转机之中，更大的风暴正在积蓄。

萧战，幽冥殿……还有那可能被扰动了的古老封印。

路，还很长。

而我的力量，必须更快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