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秘传承
伤好得比预想的快。
张大山说，是我的底子好。我想，或许是那股不肯熄灭的恨意，在催动着这具年轻的身体更快地愈合。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张大山在山里学习。他教得很实在，怎么通过树苔辨认方向，哪些野果能吃哪些有毒，如何设置捕捉野兔和小兽的套索。他也教我使刀，不是林家护卫那种大开大合的战场刀法，而是猎人的刀——简洁、直接、追求一击致命，或者至少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
“刀是手的延伸。”张大山握着我的手腕，调整我劈砍的角度，“别用死力，用腰劲。看准了，要么不动，动了就别犹豫。”
我学得很认真。前世的记忆里，有更高深武学的模糊影子，但那些都像隔着一层浓雾，不真切。反倒是张大山教的这些最基础的东西，此刻无比清晰，一点点填补着我虚弱躯壳下的空白。
白天学习、练习，晚上就着篝火，听张大山讲山里的传闻，讲附近城镇的琐事。他偶尔会问起我的过去，我总是含糊带过。他也不再深究，只是有时会看着我对着火光出神的侧脸，轻轻叹口气。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张大山进山去查看几个远些的陷阱。我独自在窝棚附近练习劈砍，用的是一把张大山给我削的木刀。
汗水浸湿了后背。我反复练习着同一个斜劈的动作，直到手臂酸麻。停下来喘气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窝棚后方的山壁。那里藤蔓密布，但在几块岩石交错的位置，藤蔓的垂落形状似乎有些……不自然。
心里一动。我走过去，拨开厚厚的藤蔓。
后面不是完整的山壁，而是一条狭窄的、被植被几乎完全掩盖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凉意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的气息。
张大山从没提过这里。
犹豫了片刻，我侧身挤了进去。缝隙起初极窄，岩石粗糙，刮蹭着衣服。但走了十几步后，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山谷，或者说，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幽深凹地。阳光从头顶狭窄的“一线天”透入，照亮了谷底。谷中雾气氤氲，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岩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底中央，有一小片清澈见底的潭水，潭边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异常光滑的黑色石头。
我走近水潭。潭水冰冷刺骨，却异常清澈，能一眼看到底部的细沙和圆润的鹅卵石。而那块黑色石头，靠近了看，才发现它并非纯黑，表面有着极其细微的、暗银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又像是漫长岁月里水汽侵蚀留下的痕迹。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石面。
冰凉。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暗银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柔和却清晰的光芒。光芒如同活物，顺着我的手掌蔓延而上，瞬间流遍全身。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浸入温水般的舒适感，同时，大量陌生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不是文，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理解”。
一套完整的、名为《源初引》的功法运行路线，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对周围环境“能量”的模糊感知。我“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极其稀薄的、点点微光，它们似乎受到我体内某种新生的、微弱循环的吸引，正缓缓向我汇聚。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渐渐黯淡下去，最终恢复成原本不起眼的黑色石头。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却牢牢扎根，仿佛与生俱来。
我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在潭边的湿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
传承？奇遇？
前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个地方、这块石头、这套功法的任何信息。是因为我前世根本没有发现这里？还是说……重生改变了某些轨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源初引》的内容。它似乎是一种基础的引气法门，讲究的是感应并引导天地间最本源的能量入体，温养经脉，夯实根基。功法本身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朴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理念，却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更重要的是，在接收传承的瞬间，我隐约“触摸”到了一点东西——在这《源初引》的更深处，或者说，在这传承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庞大、更复杂的秘密。它像是一把钥匙，刚刚打开了一道门缝，门后是无尽的迷雾和微光。
我盘膝坐下，按照刚刚得到的法门，尝试着进行第一次引导。
闭上眼睛，摒弃杂念。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和寂静。但渐渐地，随着呼吸调整到某种特定的节奏，那些之前“看”到的、空气中稀薄的微光，再次出现在感知里。我尝试用意念去牵引它们。
一丝丝微凉的气息，如同最纤细的溪流，开始顺着皮肤渗入，沿着《源初引》记载的特定路线，在体内缓慢流转。所过之处，带来一种细微的麻痒和舒畅感，连月来奔波逃亡的疲惫，似乎都被稍稍抚平了一些。
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我睁开眼。世界似乎有些不同了。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清晰。我能更敏锐地听到远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更清晰地分辨空气中泥土、青苔和水汽的味道。身体里，多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虽然细小，却坚韧地循环着。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不是肌肉的蛮力，而是一种更内在、更本源的东西。
我站起身，走到水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少了几分惶惑，多了几分沉静与……探寻。
张大山教我的，是生存的技能，是战斗的技巧。
而这神秘的《源初引》，给我的，却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可能。
复仇需要力量。萧战和他背后的势力，绝非仅凭猎户的刀法和勇气就能撼动。这意外得来的传承，或许就是命运给予我的第一份馈赠，也是我复仇之路上，第一块真正的基石。
我对着黑色石头，深深鞠了一躬。不管留下这传承的是何人，是何目的，此刻，它给了我急需的东西。
离开山谷前，我仔细地用藤蔓将入口重新掩盖好。这里，将成为我的第一个秘密。
回到窝棚时，天色已近黄昏。张大山也回来了，带回了一只山鸡。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子，半天不见，你……”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有些疑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精神头足了不少。”
“可能是休息得好。”我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山鸡，“今晚我来处理吧。”
生火，烧水，褪毛。动作比以往更稳，更准。
张大山坐在火边磨他的箭头，偶尔看我一眼，没再多问。
夜幕降临，山风穿过林隙。我坐在窝棚口，看着跳跃的篝火，体内那丝新生的暖流缓缓自行运转。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手中，终于握住了一点微光。
神秘的力量已经苏醒。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