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暗夜突袭
山谷的宁静，在第七天的午夜被彻底打破。
那晚轮到阿峰和小武守夜。我因为孕期尿频，半夜醒来，正摸索着想去窝棚外解决，就听到入口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像是被捂住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窝棚里的林宇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短刀已然在手。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星，侧耳倾听。
“阿峰？”他压低声音，朝入口方向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溪水潺潺，和一种……过于死寂的压抑。
“出事了。”林宇的声音绷紧，他快速扫了一眼周明和晓薇她们所在的窝棚，“叫醒他们，拿好武器，往山谷最里面退，躲到那块巨岩后面去。快！”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去拍醒晓薇和陈雨。周明也惊醒了，他反应很快，抓起身边一根削尖的木棍。
就在这时——
“咻！噗！”
一支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我们刚才所在的窝棚支柱上，箭尾兀自颤动！箭尖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他们进来了！”小武的怒吼声从入口方向传来，夹杂着兵刃碰撞和打斗声，但很快又被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淹没。
敌人不止一个，而且已经突破了预警装置，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阿峰（或者至少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走！”林宇低吼，推了我一把，自己却反身朝着入口方向冲去，试图接应小武，为我们争取时间。
“林宇！”我失声喊道。
“带她们走！”他的背影决绝，瞬间没入入口方向的阴影中，那里已经传来了更激烈的厮杀声。
“瑶瑶，快！”晓薇脸色惨白，但死死拉着我和吓呆了的陈雨，朝着山谷深处那块最大的、背面凹陷的巨岩跑去。周明紧随其后，不断回头张望。
我们刚连滚爬爬地躲到巨岩后的凹陷处，就听到入口处传来小武一声痛苦的闷哼，接着是林宇短促而凌厉的呼喝，以及敌人杂乱的叫骂。
“妈的，点子硬！放信号！”
“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女的！”
火光骤然亮起！不是篝火，而是某种燃烧物被抛入山谷，照亮了入口附近的一片区域。我看到至少七八个穿着杂乱但动作矫健的身影，手持弩箭、砍刀和铁棍，正在围攻林宇和小武。小武半跪在地上，腿上插着一支弩箭，血流如注，仍在奋力挥舞着钢管。林宇则如同鬼魅，在几人围攻中穿梭，短刀每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花，但对方人数太多，他显然也被牵制住了。
更让我心惊的是，在那些攻击者身后，入口水帘处，又陆续进来了更多的人影，粗看不下十几个！他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向山谷内搜索推进，目标明确——就是我们藏身的方向！
“黑蝎”！他们果然还是找来了！而且时机选在深夜，行动干脆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们人太多了……”周明声音发颤，握紧木棍的手在抖。
晓薇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陈雨，嘴唇咬出了血印。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林宇和小武被拖住，我们这里只有周明一个勉强能战的，还带着三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孕妇……绝境！
不，不能放弃！
我的意识疯狂沉入空间。黑土地，泉水，药圃……有什么能用？武器？来不及！药草？蓝色浆果的麻痹驱散对这么多人有效吗？银边叶？蜡叶？
等等……那株蓝色浆果植物，此刻在意识中荧光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我的小腹，再次传来那股熟悉的、微弱的暖流，这一次，它没有四散，而是顺着我的脊柱向上，直冲脑海，与空间那股清凉的气息剧烈碰撞、交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知”瞬间扩散开来！
我“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念，“看”到了山谷中的能量流动。林宇和小武所在的位置，气血翻腾，带着锐利的“金”色和受伤的“暗红”；那些“黑蝎”成员，气息驳杂，带着一股阴冷的“灰黑”色调，其中几个领头的气息格外沉凝狠厉；而我们藏身的巨岩附近，气息相对平和，但充满了恐惧的“紊乱”。
同时，我清晰地“感知”到，药圃中那株蓝色浆果植物，正疯狂吸收着空间泉水的能量，浆果内的荧光物质活跃到了极点，仿佛随时要喷薄而出。一种明悟涌上心头——它渴望被“使用”，它的力量，可以影响那些带着“灰黑”色调的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猛地抓住周明的胳膊，语速快得惊人：“周明，你懂草药，信我一次！把我给你的那几片蓝色叶子和之前那种苦味的干草，还有你身上那种带辛辣气的根茎，全部找出来，混在一起，用力搓碎！快！”
周明愣了一下，但看到我眼中近乎疯狂的光芒，他立刻照做，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皮袋里掏出几种晒干的草药。
我则集中全部精神，将意识死死锁定药圃中那株蓝色浆果植物。摘取？不，不够！我要……引导！
我想象着空间泉水裹挟着药圃中所有奇异植物的精华气息，顺着我的意念，汹涌地灌注进那株蓝色浆果植物。浆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荧光大盛，几乎要透出空间！
“好了！”周明将一把搓得稀烂、散发出极其复杂刺鼻气味的草药混合物递给我。
就是现在！
我接过那团粘稠的混合物，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同时，将空间里那株吸收了海量精华、荧光沸腾的蓝色浆果植物，用意识“引爆”！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精神冲击和奇异药效的“波动”，以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这股波动混合了我掌中药泥的实体气味，更融入了空间药力那纯粹的能量冲击！
首当其冲的是那几个已经搜索到离我们只有二三十米远的“黑蝎”成员。
“呃啊！”
“什么鬼东西？！”
“头好晕……想吐……”
他们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动作瞬间僵直，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涣散，有的甚至直接弯腰干呕起来，战斗力瞬间瓦解！
就连远处围攻林宇的那些人，动作也明显一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混乱。
林宇何等敏锐，虽然他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影响（那股波动似乎对非“灰黑”气息影响较小），但他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两个因恍惚而露出破绽的敌人惨叫着倒地。林宇一脚踹开另一个，身形如电，直扑那个看似头目、正惊疑不定地看向我们这边的刀疤脸男人（正是之前在储备库通道伏击我们的那个）！
“拦住他！”刀疤脸又惊又怒，一边后退一边嘶吼。
但已经晚了。林宇的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穿透了匆忙挡上来的一个护卫的格挡，狠狠扎进了刀疤脸的肩胛！刀疤脸惨叫一声，手中淬毒的弩箭脱手飞出。
“撤！快撤！”刀疤脸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任务，捂着伤口踉跄后退，朝着入口水帘拼命跑去。
首领一逃，加上那诡异“波动”带来的持续不适和恐惧，剩下的“黑蝎”成员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纷纷丢下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跟着涌向入口，争先恐后地钻出水帘，消失在黑暗中。
山谷里，瞬间只剩下满地狼藉、痛苦呻吟的伤者，以及浓烈刺鼻的草药气味。
林宇没有追击，他第一时间冲到小武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弩箭射穿了小腿肌肉，流血不少，但幸好没伤到骨头，箭上的毒似乎也不是立刻致命的类型。
我浑身脱力，顺着岩石滑坐在地，掌心那团药泥早已被汗水浸透。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精神和体力，小腹传来一阵阵收缩般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瑶瑶！”晓薇哭着扑过来扶住我。
周明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看自己沾满药泥的手，仿佛不敢相信刚才那逆转局势的诡异力量，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林宇快速为小武做了紧急止血包扎，然后大步朝我走来。他的脸上沾着敌人的血，眼神却亮得惊人，蹲下身，仔细查看我的情况。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震撼和后怕。
我虚弱地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指了指山谷入口，又指了指自己剧烈起伏的小腹。
林宇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我打横抱起，走向我们原来的营地。“晓薇，周明，帮忙把阿峰找回来，小心点。清理战场，把那些没死的‘黑蝎’绑起来，堵住嘴。”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危机暂时解除，但留下的烂摊子，和随之而来的更多疑问，才刚刚开始。
“黑蝎”的突袭失败了，但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山谷的位置。我们，还能在这里待下去吗？
我靠在林宇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在浓烈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今夜的山谷，不再宁静。而黎明到来时，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