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契约:总裁的专属秘书

第二十一章:新的危机

婚后的宁静生活持续了数月,像一层柔韧的薄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厉景深肩上的压力并未减轻,但眉宇间那常年不化的冰霜,在苏瑶日复一日的陪伴下,悄然消融了许多。他依然忙碌,但总会尽量在晚餐时间回家,哪怕只是匆匆吃几口,也会听苏瑶絮叨些日常琐事,或是医院里老爷子复健的微小进展。

苏瑶也渐渐适应了“厉太太”与“苏秘书”双重身份的交织。在公司,她专业干练,是厉景深最得力的助手;回到家,她卸下盔甲,学着经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她甚至开始尝试打理那个小花园,虽然种下的玫瑰死了一半,但幸存的那几株,在某个清晨颤巍巍地开出了第一朵花,让她欣喜不已。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上午,厉景深正在主持一个关于新能源产业布局的战略会议。苏瑶列席记录,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起来。她悄悄瞥了一眼,是医院护工王姐的号码。王姐是福伯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人,若非急事,不会在工作时间联系她。

苏瑶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向厉景深递了个眼色,得到他微微颔首后,她悄声退出会议室,走到安静的走廊接起电话。

“太太,不好了!”王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明显的惊慌,“老爷子刚才突然呼吸急促,血压飙升,医生正在抢救!但是……但是福伯让我赶紧告诉您和先生,老爷子发病前,只有二爷一个人进去探视过,说了不到十分钟的话,二爷走后没多久,老爷子就……”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二爷?厉宏远?他不是被限制探视了吗?”

“是限制单独探视,但今天早上,他带着一位说是从国外请来的神经科专家一起来,说有新的治疗方案要和主治医生讨论。福伯不好硬拦,就让专家和主治医生进去,二爷也跟着在病房外间等着。后来专家和医生去办公室详谈,二爷就说想看看老爷子,就一个人进去了……福伯当时就在外间,隔着一道门,没听清具体说什么,但二爷出来时脸色……有点怪。”

苏瑶的手指瞬间冰凉。厉宏远!他竟敢对刚刚有所起色的老爷子下手?是言语刺激?还是……

“医生怎么说?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苏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在抢救,情况很危险。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情绪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的急性心脑血管反应。太太,您和先生快过来吧!福伯怕……怕再有别的意外。”

“我们马上到。”苏瑶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表情,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仍在继续,但厉景深的目光在她进来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惶。他不动声色地加快结束了当前议题,宣布休会十分钟。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出什么事了?”厉景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苏瑶将王姐的话快速复述了一遍,每说一句,厉景深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听到最后,他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风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空气凝固。

“他找死。”厉景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声音冷得刺骨。老爷子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与牵挂。厉宏远竟敢触碰这条底线!

“我们现在去医院。”厉景深抓起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苏瑶连忙跟上。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厉景深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催促司机再快一点。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盯着前方,仿佛要穿透一切障碍。苏瑶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的滔天怒意和深切的担忧,她悄悄伸出手,覆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厉景深的手背冰凉,肌肉僵硬。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有些疼,但苏瑶没有抽回,只是用力回握,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赶到医院,抢救室外的气氛比上次老爷子突发脑溢血时更加凝重。福伯老泪纵横,看到厉景深,几乎要跪下来:“少爷,是我没用,没拦住他……”

厉景深扶住福伯,声音沙哑:“不关您的事。医生呢?”

主治医生刚好从抢救室出来,脸色沉重:“厉先生,厉老先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次打击非常大,脑部和心脏都受到了严重影响。之前几个月的复健成果……恐怕大半要付诸东流。而且,未来再发生类似刺激的风险极高,必须绝对静养,杜绝任何可能引起情绪波动的因素。”

厉景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我知道了。请务必用最好的手段维持爷爷的生命体征和舒适度。另外,”他看向医生,“我需要爷爷病房内外,包括之前专家讨论的会议室,所有可能的录音或监控记录,哪怕只是片段声音。”

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我会尽力配合警方和院方安保部门调查。”

“不是警方。”厉景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的人。现在就要。”

他示意了一下秦风,秦风立刻带人跟随医生去调取记录。

厉景深走到抢救室外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身上插满更多管子的老人,背影僵直如铁。苏瑶站在他身旁,同样心如刀绞。老爷子好不容易才从漫长的昏迷中挣扎着醒来一点,如今却又被推入更深的深渊。

“他到底说了什么?”厉景深喃喃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苏瑶。

苏瑶想起王姐的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姐说,二爷出来时脸色有点怪……不像是得意,反而有点……仓皇?”

厉景深眼神一凛。仓皇?厉宏远那种老狐狸,如果不是说了极其出格、甚至可能留下把柄的话,怎么会仓皇?

就在这时,秦风的电话打了过来。厉景深接起,只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厉总,监控记录被人为干扰过,老爷子病房内的录音设备在二爷进去前就‘意外’失灵了。但是,”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我们在专家使用过的那个会议室角落里,找到一个遗落的、处于待机状态的微型录音笔,不是我们的人放的。技术部初步恢复了一段音频,是二爷和那个‘国外专家’在医生离开后的对话,内容……您最好亲自听一下。”

厉景深挂断电话,对苏瑶道:“你留在这里,守着爷爷。有任何情况,立刻打我电话,除了绝对信任的医生和护工,任何人不得靠近病房半步,包括厉家其他任何人。我让保镖留下。”

“你去哪里?”苏瑶担心地问。

“去听听,我这位好二叔,到底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厉景深语气森然,转身大步离开。

苏瑶留在医院,心神不宁。她加派了保镖,亲自守在病房外间,寸步不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她不断回想厉宏远可能的动机,是狗急跳墙?还是有了新的倚仗?

几小时后,厉景深回来了。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眼底翻涌着一种苏瑶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怒、讥诮和一丝凝重复杂情绪。

“怎么样?”苏瑶迎上去。

厉景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病房内依旧昏迷的老爷子,然后示意苏瑶走到远离人群的角落。

“录音笔里的内容,”厉景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是厉宏远和那个所谓的‘专家’在密谋。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新方案,那个专家是假的,是厉宏远找来配合演戏,以便他能进入病房的幌子。”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还不是全部。”厉景深继续道,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在对话中提到,要利用这次探视,从老爷子这里‘确认一件事’,或者说,‘刺激老爷子说出某件事’。具体是什么,录音里没明说。但厉宏远提到,‘只要老爷子亲口承认,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呓语,拿到证据,就能彻底扳倒厉景深,就算老爷子立刻死了也值了’。”

苏瑶浑身发冷。“他想确认什么?扳倒你?除了家族权力,还有什么能彻底扳倒你?”

厉景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父母的死。”

苏瑶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父母当年是车祸意外去世,官方调查结论是意外。但爷爷私下从未完全释怀,我也一直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厉景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寒意,“厉宏远在录音里暗示,老爷子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他想刺激老爷子在情绪失控下说出来,或者,找出那样东西。”

“所以他才仓皇……”苏瑶明白了,“他可能真的刺激到了老爷子,但老爷子并没有说出他想要的,或者,他意识到自己触碰了某个更危险的秘密,超出了他的掌控?”

“很可能。”厉景深点头,眼神幽深,“而且,他提到了‘证据’。如果真有证据能证明我父母的死与他有关,那就不只是家族内斗,而是刑事犯罪。他这么急不可耐,甚至不惜对老爷子下狠手,说明……可能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不能再等了,或者,有什么变故迫使他必须尽快拿到筹码。”

会是什么变故?苏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老爷子的病情反复像是一个引信,点燃了埋藏更深的炸药。厉宏远的目标,似乎从来就不仅仅是集团的控制权。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瑶问,声音有些发紧。

厉景深看向病房,又看向苏瑶,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他既然出了招,我们自然要接。”他握住苏瑶的手,力道很重,“保护好爷爷,也保护好你自己。从今天起,你和爷爷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公司那边,我会让秦风加紧排查,厉宏远最近一定还有别的动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外,重启对我父母当年事故的所有调查,动用一切资源,从最细微的线索查起。既然他提到了‘证据’,那我们就把它找出来。”

新的危机,以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看似愈合的伤疤,露出了底下更血腥的真相。厉景深知道,这不再是一场商业或家族的争斗,而是一场关乎生死、关乎至亲血仇的清算。

而他和苏瑶,将被更深地卷入这场刚刚揭开序幕的狂风暴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