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转机出现
深夜的厉氏大厦，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像永不疲倦的眼睛，穿透沉沉夜色。
厉景深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上面是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关系网络图。秦风站在一旁，用激光笔指着几个关键节点，语速很快：“厉总，按照您之前的部署，我们对宏远资本近半年的所有投资项目进行了反向追踪和交叉比对，终于发现了异常。”
苏瑶坐在一旁的会议桌前，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记录着要点，同时将相关数据实时调取到大屏幕上。她的眼睛因为连续熬夜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明亮。
“这里，”秦风将光点定格在一家名为“瀚海科技”的新兴公司上，“宏远资本三个月前对其进行了A轮领投，估值很高。表面看，这是一家很有潜力的AI芯片设计公司。但我们深入调查其核心团队背景和专利来源时发现，其首席科学家在入职瀚海前，曾是我们集团研究院的骨干，离职时签署了严格的竞业协议和知识产权保密协议。”
厉景深眼神一凛：“说下去。”
“我们设法拿到了瀚海即将发布的首款产品的部分技术参数白皮书。”秦风切换画面，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经过技术专家初步比对，其核心架构与我们研究院两年前立项、但因战略调整暂时搁置的‘灵犀’项目，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而‘灵犀’项目的部分前期成果和实验数据，在档案系统中显示为‘已封存’，但封存前的访问日志有异常，时间点恰好与那位科学家离职前一周吻合。”
苏瑶抬起头，补充道：“我查了当时的内部审批流程和邮件记录。那份‘封存’申请，是由当时分管研究院的厉文斌副总经理特批的，理由是‘项目前景不明，避免资源浪费’。但同期，研究院其他几个进展更缓慢的项目却得到了追加投资。”
“窃取集团核心研发成果，通过体外公司孵化，再利用宏远资本的投资洗白和放大价值，最终可能反过来冲击集团主业，或者待价而沽。”厉景深的声音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好一招暗度陈仓。看来，我这位二叔和堂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这不仅是为了争夺控制权，更是要掏空厉氏的根基。
“证据链完整吗？”厉景深问。
“技术相似性对比报告和访问日志证据确凿，但直接证明厉文斌与瀚海科技存在利益输送的证据还在收集中。瀚海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通过多层海外壳公司持股，追查需要时间。”秦风回答。
“时间……”厉景深沉吟，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股价虽然企稳，但投资者的耐心有限。海外诉讼的和解只是暂时止血，供应链危机虽缓解，但成本已然上升。家族内部的那些老狐狸，还在观望，等待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需要一击必中，彻底扭转局面。
就在这时，苏瑶面前的内部通讯软件急促地闪烁起来。她点开，是医院那边福伯发来的加密消息。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厉总！”苏瑶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院消息，老爷子……老爷子刚才手指动了几下，监护仪显示脑电波活动有显著增强！主治医生说，这是苏醒的强烈征兆！”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浓雾。
厉景深霍然转身，死死盯着苏瑶：“确定？”
“福伯和主治医生双重确认，他们正在做进一步检查，但……希望很大。”苏瑶的声音也因激动而有些发哽。
老爷子要醒了！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厉景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慑人的精光。所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霸主重新归位。
“秦风，”他语速快而清晰，“两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加快收集厉文斌与瀚海科技利益关联的实证，尤其是资金往来。第二，将我们掌握的关于瀚海技术来源可疑的信息，通过可信渠道，巧妙地透露给几家一直对瀚海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特别是……那家正在起诉我们的行业巨头。他们应该很乐意知道，自己可能投资（或诉讼对象关联方）了一个知识产权有严重瑕疵的公司。”
秦风立刻领会：“是，厉总。搅浑水，施加压力，同时为我们争取时间和更多筹码。”
“苏瑶，”厉景深看向她，眼神深邃，“准备车，我们去医院。另外，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给全体董事和核心高管的紧急通知：老爷子病情出现重大积极转机，我将全程陪同。在此期间，集团一切重大决策暂缓，由董事会临时推举三人小组（名单我稍后给你）进行日常事务审议。所有决议，需等我返回后最终确认。”
苏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要以老爷子苏醒为最强信号，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同时，以退为进，暂时交出部分日常决策权，看似放松控制，实则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推到明处，也为自己集中精力处理“瀚海”这颗炸弹争取时间。而那个“三人小组”的名单，必然是他精心计算后，能暂时维持平衡的选择。
“我马上办。”苏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下开始起草文件。
去医院的路上，厉景深一直沉默着。车窗外的光影飞快掠过他冷峻的侧脸。苏瑶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情绪。那是希望，是紧张，是即将与至亲重逢的悸动，也是面对最终摊牌的决绝。
“害怕吗？”苏瑶轻声问，用了和他曾经一样的问题。
厉景深转过头，看着她。车内的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以前会。”他缓缓说道，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紧扣，“现在，有了必须赢的理由，也有了可以并肩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着她的。苏瑶回握住他，用力点了点头。
赶到医院，VIP监护楼层依旧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福伯守在病房外，老泪纵横，看到厉景深，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主治医生从病房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厉先生，厉老先生确实出现了明确的意识恢复迹象。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是一个极其积极的信号。我们调整了治疗方案，如果一切顺利，未来几天到一周内，有望逐渐恢复部分意识。”
厉景深站在病房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却仿佛褪去了些许死寂的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站了很久，然后对医生郑重道：“谢谢。请用最好的方案，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他没有进去打扰，这个时候，专业的医疗护理比家属的呼唤更重要。
转身，他对苏瑶和秦风吩咐：“按照计划进行。医院这边加派人手，除了我们绝对信任的人，其他‘探视’一律挡回去。尤其是二叔和三姑的人。”
“明白。”
老爷子即将苏醒的消息，如同一声春雷，在厉氏内部和关联圈层里炸响。那些摇摆的中间派开始重新掂量，那些暗中的动作不得不有所收敛。厉景深那份“放权”通知，更让不少人摸不着头脑，暗自猜测他的下一步棋。
而厉景深，则将自己关在了医院的临时办公室里，与秦风、苏瑶以及核心智囊团，紧锣密鼓地部署着。证据在一点点汇集，网在悄悄收紧。
三天后的傍晚，厉景深正在病房外的小客厅里听取秦风关于“瀚海”最新情报的汇报，病房内的护士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厉景深立刻冲了进去。
病床上，厉老爷子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浑浊虚弱的眼睛，在室内光线下微微眯起，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聚焦，最终，落在了床边的厉景深脸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但厉景深看懂了。
那口型是：“景……深……”
紧接着，老人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跟进来的苏瑶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然后，又疲惫地阖上了眼皮。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陷入沉睡，只是需要休息。
真正的苏醒，开始了。
厉景深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说：“爷爷，我回来了。一切有我。”
他直起身，看向苏瑶。苏瑶站在门口，眼中含着泪光，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暖而鼓励的笑容。
窗外，夕阳西下，漫天霞光如火，仿佛预示着漫长黑夜即将过去，新的黎明正在到来。
转机，已现。而真正的对决，也即将拉开最后的帷幕。厉景深知道，当爷爷完全清醒，便是他清理门户、彻底扭转乾坤之时。
而这一次，他手握筹码，身边有人，背后有光，再无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