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办公室的暧昧气息
周一清晨，苏瑶站在厉景深公寓的客用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昂贵丝质衬衫和定制套裙的女人，感到一阵陌生。
衣服是厉景深让人送来的，尺寸分毫不差，质地精良，剪裁得体，将她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衬托得优雅了几分。可这身行头穿在身上，却像一层无形的枷锁。
“厉太太。”她对着镜子，无声地重复这个新身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早餐是沉默的。长条餐桌两端，厉景深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是黑咖啡。苏瑶小口吃着面前精致的早点，味同嚼蜡。
“八点半，民政局。”厉景深放下平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会议，“证件都带齐了？”
“带齐了。”苏瑶低声应道。
“嗯。”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
登记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在厉景深提前打点好的特殊通道里，拍照、签、盖章，不到二十分钟，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他们手中。
苏瑶看着证书上并排的两个名，以及那张她表情僵硬、厉景深一如既往冷淡的合照，指尖微微发凉。这就是她的婚姻了，一场价值不菲的交易。
“证暂时由我保管。”厉景深很自然地将两本证书都收了起来，仿佛那只是两份普通文件，“在公司，一切照旧。记住你的本分。”
“是，厉总。”苏瑶垂下眼睫。
回到公司，气氛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却又处处透着微妙。
苏瑶依旧坐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工位上，处理着熟悉的文件，接听着电话。厉景深也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要求严苛的上司，一个上午就否决了两个方案，将市场部的总监训得脸色发白。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例会上，当苏瑶将一份整理好的数据报告递给厉景深时，他的手指无意间覆上了她的手背。只是一瞬，他便接过文件，目光未移，继续听着下属汇报。苏瑶却像被细微的电流划过，迅速收回手，耳根发热。她偷偷抬眼，厉景深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
午休后，苏瑶泡好咖啡送进去。厉景深正站在书架前找一份旧档案，位置有些高。苏瑶下意识地走过去，“厉总，我来吧。”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那份文件。厉景深却同时抬手，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身侧越过，轻易地将档案抽了出来。
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瞬间将她包围。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苏瑶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找到了。”厉景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无波。他退开一步，仿佛刚才那近乎拥抱的姿势从未发生，拿着档案坐回了办公桌后。
苏瑶却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不敢回头，匆匆说了句“咖啡放在桌上了”，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她按住胸口，试图让那慌乱的心跳平复下来。只是意外，只是工作需要。她不断告诉自己。契约里写得很清楚，不要有多余的幻想。
可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靠近，那些不经意间交汇又迅速错开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紧绷的神经。
下午，厉景深让她进去录入一份紧急口述文件。他语速很快，苏瑶专注地敲击着键盘。忽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苏瑶停下手指，抬头看向他，等待指示。
厉景深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但此刻，潭水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苏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睫毛颤了颤，先移开了视线。
“继续。”厉景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分，重新开始口述。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男人低沉的嗓音。阳光西斜，给冷硬的办公家具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空气中，一种微妙的气息在静静流淌，不再是纯粹的上司与下属，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偶尔，苏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或侧脸，当她望过去时，他又已专注于手中的文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脊背微微发麻，敲击键盘的手指偶尔会打错一个母，又赶紧修正。
文件录入完毕，苏瑶整理好打印出来，递给厉景深签。
“今天效率不错。”厉景深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苏瑶微微一怔，心底竟因为这句算不上夸奖的认可，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应该的。”
厉景深签下自己凌厉飞扬的名，合上文件夹。他的视线掠过她依旧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垂，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下班吧。”他说，“今晚没有安排，你可以自由活动。司机在楼下，会送你回公寓。”
“谢谢厉总。”苏瑶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厉景深向后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新气息，不同于任何香水的味道。他想起她刚才慌乱躲闪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强作镇定却泄露出一丝无措的模样。
和他以往接触的那些精心算计、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不同。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躁动在心底盘旋。他蹙起眉，将其归咎于契约带来的新角色适应期。他需要的是一个配合的“妻子”，一个得力的秘书，仅此而已。
任何超出界限的情绪，都是多余且危险的。
他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未完成的工作。只是那抹淡淡的馨香和那双小鹿般受惊的眼睛，却偶尔会在他专注的间隙，悄然浮现在脑海。
而门外，苏瑶收拾好东西，走向电梯。回想着这一天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瞬间，她用力摇了摇头。
苏瑶，清醒一点。那只是契约，只是工作。她在心里严厉地告诫自己。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悄悄改变了轨迹，正朝着未知的方向，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