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社团风波

知识竞赛的市赛日期临近，班级里的学习氛围更加浓厚。但林羽的生活里，除了备考，还多了一项新的内容——武术社团。

这源于一次偶然。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李轩拉着林羽去篮球场，非要教他投篮。林羽拗不过，跟着去了。投了几个球，姿势标准但力道控制得略显生疏，引来李轩一阵善意的嘲笑。

“兄弟，你这学习是天才，运动细胞还得练啊！”李轩拍着球，咧嘴笑道。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武术社练功服的学生正在练习套路，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动作大开大合，踢腿时带起呼呼风声，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那是武术社的副社长，赵磊。”李轩顺着林羽的目光看去，“听说拿过市青少年武术比赛的亚军，挺厉害的。”

林羽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练习投篮。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足球从隔壁足球场意外飞来，直冲围观武术社练习的几个低年级女生。

速度很快，女生们吓得惊叫起来。

几乎在同时，林羽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原本在篮球架下的他，不知怎么就到了那几个女生身前，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抬一拨，飞来的足球就像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改变了方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等大家反应过来时，林羽已经弯腰捡起足球，抛回给跑过来道歉的足球社成员。

“对不起对不起！没控制好！”足球社的男生连连鞠躬。

“没事。”林羽淡淡地说，转身走回篮球架下。

但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尤其是武术社的赵磊，他停下动作，目光锐利地盯住了林羽。

“喂，那个同学！”赵磊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羽，“你刚才那手，练过？”

林羽摇头：“巧合。”

“巧合？”赵磊不信，“那球速不慢，你能那么准地卸力拨开，没点底子做不到。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高二（三）班，林羽。”李轩替林羽回答，语气带着点自豪，“我兄弟，新转来的学霸。”

“林羽……”赵磊念了一遍这个名，忽然想起什么，“哦，就是知识竞赛上那个？没想到手上也有功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武术社？下个月有校际交流赛，正缺好苗子。”

林羽想拒绝：“我没什么基础，而且要准备知识竞赛……”

“基础可以练。”赵磊打断他，态度有些强硬，“知识竞赛是脑力，武术是体力，不冲突。我看你反应和协调性都不错，别浪费了。明天放学后，武术社活动室，来试试。”

说完，不等林羽回应，赵磊就转身回去了，仿佛笃定林羽会来。

李轩凑到林羽身边，小声说：“赵磊这人就这样，有点傲，但确实有本事。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去说……”

“不用。”林羽看着赵磊的背影，沉默片刻，“去看看也好。”

李轩有些意外：“你真去啊？”

“嗯。”林羽拿起地上的篮球，轻轻投出。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他知道，有时候过于回避反而会引起更多注意。既然已经被盯上，不如顺势而为，或许还能在武术社找到一些观察张明远老师其他侧面的机会——张老师是武术社的指导老师之一，虽然不常来。

第二天放学后，林羽按照约定来到位于体育馆二楼的武术社活动室。房间很大，铺着厚厚的垫子，墙边立着兵器架，上面摆放着未开刃的刀剑枪棍。已经有二十几个社员在热身，看到林羽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磊正在指导几个新生扎马步，看到林羽，招手让他过来。

“先做基础测试。”赵磊指了指垫子，“压腿，下腰，看看你柔韧性。”

林羽依言做了几个基础动作。他的动作并不像练家子那样标准到位，但胜在轻松自然，仿佛身体本就该那样舒展。

赵磊点点头：“还行。接下来测反应。”

他让一个老社员拿着软垫，站在林羽面前。“我会从不同方向拍垫子，你尽量躲开或格挡。开始！”

赵磊出手很快，软垫从左侧、右侧、上方不断袭来。林羽起初有些生涩，挨了几下，但很快适应了节奏，闪避和格挡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到后来，赵磊加快了速度和频率，林羽依然能勉强应对。

“停。”赵磊叫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反应速度不错，学习能力很强。你确定没练过？”

“小时候跟长辈学过一点健身操。”林羽面不改色地回答。这不算完全说谎，组织的基础训练里确实包含类似的内容，只是强度和要求天差地别。

赵磊没有深究，拍了拍手，对全体社员说：“今天练习对练套路。新社员观摩，老社员两两一组。林羽，你跟我一组，我带你熟悉基本动作。”

这话一出，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老社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有些微妙。赵磊是社里实力最强的之一，平时很少亲自带新人，更别说对练了。

林羽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赵磊教了几个基本的格挡和步法组合，然后示意林羽攻过来。林羽依样画葫芦，动作略显僵硬但准确。赵磊轻松格挡，偶尔纠正他的姿势。

“手腕再抬高一点。” “重心下沉，站稳。” “对，就这样。”

练了十几分钟，赵磊似乎觉得差不多了，说：“现在换我进攻，你防守。不用怕，我会控制力道。”

他摆开架势，一个直拳试探性地打向林羽胸口。林羽按照刚才教的，侧身格挡。但赵磊这一拳在中途突然变向，化为掌切向林羽肋部。

变招很快，如果是真正的新手，肯定反应不过来。

但林羽几乎在赵磊变招的同时就动了。他没有硬挡，而是顺着对方力道后退半步，同时左手一托，轻轻架开了这一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

赵磊一愣，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停手，紧接着又是一套组合攻击，拳脚并用，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林羽依然以防守为主，动作看起来有些狼狈，跌跌撞撞，但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勉强避开或化解。他额头上渗出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完全是一副新手拼命应付高手的模样。

但对练的赵磊心里却越来越惊。他能感觉到，林羽的“勉强”和“狼狈”似乎有种微妙的控制感——总是在最极限的时刻才做出反应，既不会显得太轻松引起怀疑，又确实能躲开攻击。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好了。”赵磊忽然收手，深深看了林羽一眼，“今天就到这里。你底子比我想象的好，以后每周至少来两次训练。”

“好。”林羽擦了擦汗，气息慢慢平复。

其他社员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可以啊新人，能在副社长手下撑这么久。” “反应真快，是不是练过别的运动？” “赵哥今天手下留情了吧？”

赵磊没理会这些议论，对林羽说：“去换衣服吧。下周开始正式跟队训练。”

林羽去更衣室的路上，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他。其中有不加掩饰的打量，也有隐隐的……敌意。

他知道，自己这个“空降”的新人，又得到副社长的“特别关照”，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武术社这个小江湖，恐怕不会太平静。

换好衣服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快黑了。林羽在门口遇到了苏瑶，她似乎刚结束话剧排练，手里还拿着剧本。

“林羽？”苏瑶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怎么从体育馆出来？哦对，李轩说你去武术社了。怎么样？”

“还行。”林羽简单回答。

“武术社挺辛苦的吧？我听说他们训练强度很大。”苏瑶和他并肩往校门口走，“不过锻炼一下也好，你平时总坐着学习。”

两人聊着天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而在体育馆二楼的窗户后，赵磊抱着手臂，看着楼下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眉头微皱。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前几天有人在老实验楼附近偷拍的，一个很像林羽的背影，消失在消防通道门口。

“巧合吗？”赵磊低声自语，眼神复杂。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窗户。活动室里，几个老社员还在议论今天的新人。

“赵哥好像很看重那个林羽啊。” “不就是反应快点吗？真打起来，我三招就能放倒他。” “听说还是个学霸，知识竞赛可出风头了。” “文武双全？嗤，哪有那么容易……”

议论声被关上的门隔绝。武术社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林羽的校园生活，也因为他这次看似随意的选择，掀起了新的涟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