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职场危机
与盛华集团的暗战逐渐白热化。顾景深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商业博弈中，频繁出差，日夜颠倒的会议，连带着整个总裁办都笼罩在高压之下。苏瑶作为他最直接的助手，工作强度陡增，但她咬牙坚持着，努力将每一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然而，危机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降临。
这天下午，苏瑶正在核对一份即将提交给董事会的季度业务分析报告终稿。这份报告数据庞杂，涉及多个核心部门，她已反复核对了三遍，确保关键数据和结论准确无误。最后检查完格式，她将电子版发给了顾景深和李薇，并按照流程，将一份纸质备份送到了行政部归档。
做完这一切，她稍稍松了口气，起身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提神。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董事会那边好像对这次和盛华交锋的某些策略有不同意见。” “何止是不同意见，我听说有董事质疑前期某些数据的真实性，怀疑有人为了业绩好看动了手脚。” “不会吧？这种关头出这种问题？谁负责的数据？” “不清楚，但听说矛头好像指向了总裁办那边经手的某些报告……”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里面的交谈声立刻停止了，两个行政部的同事对她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烁，很快找借口离开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苏瑶。她立刻返回工位，重新调出那份季度报告，从头到尾再次快速浏览，尤其是涉及市场增长和成本核算的核心数据部分。一切看起来都和她核对过的一模一样，来源清晰，逻辑自洽。
难道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她正想着，内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顾景深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冷冽：“苏瑶，立刻来我办公室。带上你经手的所有关于Q3业务分析的原始数据和过程稿。”
“是，顾总。”苏瑶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整理好相关的电子文件夹和打印出来的过程稿，抱在怀里，走向那扇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门。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顾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李薇也在，脸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更让苏瑶心惊的是，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正是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也是顾景深的一位叔伯辈，顾启明。
“顾总，李助理，顾董事。”苏瑶稳住心神，礼貌地打招呼，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顾景深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带着审视。“苏秘书，顾董事收到匿名举报，质疑我们提交董事会的Q3业务分析报告中，关于南区市场增长率和对应营销成本的数据存在人为篡改、虚报业绩的嫌疑。报告最终是你整理核对的？”
苏瑶挺直背脊，清晰回答：“是的，顾总。报告最终版由我整合各部门提交的数据，并进行了交叉核对。所有数据均有原始来源和部门负责人签确认。我本人复核过至少三遍，未发现异常。”
顾启明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苏秘书，我们并非怀疑你的工作态度。但举报信附上了一些……据称是更早期的、未经‘调整’的数据截图，与最终报告呈现的数据存在明显出入。而这些出入，恰好指向对市场前景过于乐观的预估，以及对应成本的刻意压低。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有人为了在对抗盛华的关键时期稳定股价和投资者信心，而采取了不当手段。”
苏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匿名举报？更早期的数据截图？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设下的陷阱！目标是她？还是想通过她来打击顾景深？
“顾董事，”苏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我经手的所有数据，均来自各部门正式提交的渠道。您所说的‘更早期数据’，我并不知情，也从未接触过。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并提供我工作流程中的所有记录和邮件往来作为证据。”
顾景深走到办公桌后，拿起苏瑶带来的过程稿，快速翻看着。他的目光锐利，似乎在寻找任何可能的疏漏。
李薇适时开口：“顾董，苏秘书的工作流程一向规范，所有关键数据传递都有邮件记录可查。目前仅凭匿名举报和几张来源不明的截图，恐怕难以定论。我建议立即启动内部审计程序，彻查数据链条的每一个环节，包括相关部门的原始数据生成和流转过程。”
顾启明沉吟片刻，看向顾景深：“景深，你怎么看？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真是内部数据造假，传到外界，对集团声誉将是沉重打击，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顾景深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目光先扫过苏瑶苍白的脸，然后看向顾启明，语气沉稳而有力：“三叔公，我同意李薇的建议，立刻启动内部审计，由您指派信得过的董事和独立审计部门介入，彻查此事。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猜测和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苏瑶是我的秘书，她的工作我会负责。在调查期间，她可以暂时停职配合，直到水落石出。但如果最终证明举报不实，我希望董事会能还她一个清白，并且追究诬告者的责任。”
停职配合？苏瑶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这意味着她将暂时离开这个岗位，甚至可能被贴上“嫌疑”的标签。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既能表明态度，也能避免她继续留在岗位上给调查带来不便，甚至给顾景深带来更多非议。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镇定：“我接受公司的任何安排，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顾启明看了看顾景深，又看了看苏瑶，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按景深说的办。审计小组今天下午就会成立。苏秘书，这段时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可能需要随时找你了解情况。”
“是，顾董事。”苏瑶轻声应道。
顾启明起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景深、李薇和苏瑶三人。
李薇拍了拍苏瑶的肩膀，低声说：“别太担心，清者自清。我先去安排审计对接的事。”说完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苏瑶低着头，看着光洁的地板，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怕调查，她问心无愧。可她害怕这种被怀疑、被审视的感觉，更害怕因为自己而让顾景深陷入被动。
“抬起头来。”顾景深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苏瑶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公事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信任，也有压抑的怒意。
“相信我吗？”他问，声音低沉。
苏瑶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信。”
“那就把腰杆挺直。”顾景深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很稳，“这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被选中的突破口。盛华那边，或者公司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扰乱军心，打击我的威信。”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了些：“停职只是权宜之计，也是对你的保护。在家好好休息几天，陪陪你妈妈。其他的，交给我。我会把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他的话语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苏瑶慌乱的心。她知道，他相信她。这就够了。
“嗯。”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等你接我回来。”
顾景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去吧，收拾一下东西。司机在楼下，他会送你回去。记住，什么都不要想，保持电话畅通。”
苏瑶最后看了他一眼，他已然重新坐回位子，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柔和只是她的错觉。但她知道，风暴已经来临，而他正在为她，也为他们，筑起防线。
她转身，挺直背脊，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偶尔投来的目光各异，她视而不见，平静地回到工位，简单收拾了个人物品。
抱着纸箱走出叶氏大楼时，阳光有些刺眼。苏瑶回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那里有她奋斗的痕迹，也有她爱的人正在战斗。
职场危机突如其来，将她推至风口浪尖。但这一次，她不再孤立无援。信任和等待，是她此刻最有力的武器。她相信，真相终会大白，而她也必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