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流涌动
家庭聚会后的第三天，林羽坐在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审阅着最新的财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
报表上的数很漂亮，但林羽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林总，三房那边上个月有一笔两千万的款项，用途写的是‘项目拓展’，但具体明细一直没有提交。”助理陈默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
林羽放下报表，靠向椅背：“三叔最近在接触什么人？”
“上周三，林振业先生和赵轩的副手在一家私人会所见过面。”陈默将一份监控截图轻轻放在桌上，“会面时间四十七分钟。”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林振业那张富态的脸。他对面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那是赵轩的左膀右臂。
林羽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陈默点头，收起照片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林羽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林家大厦位于金融区的核心位置，周围高楼林立，每一栋楼里都可能藏着朋友或敌人。
家族内部的问题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三叔林振业负责地产板块已经十年，这些年没少从中捞好处，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林家人。但现在，他竟然开始和外人勾结。
手机震动起来。是妹妹林婉发来的消息：“哥，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妈炖了你爱喝的汤。”
林羽回复：“要加班，你们先吃。”
“又是加班。”林婉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都多久没陪我们吃饭了。”
林羽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泛起一丝愧疚。父亲去世后，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妹妹还在读大学，这个家需要他撑着。可他现在连陪家人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他正要回复，内线电话响了。
“林总，老爷子让您现在回老宅一趟。”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有些急。
“出什么事了？”
“二房和三房吵起来了，为了城南那个新项目的分配权。”
林羽揉了揉眉心：“我马上回去。”
半小时后，林羽的车驶入林家老宅。还没下车，就听见主楼里传来的争吵声。
“凭什么这个项目要交给老大？我们二房这些年为集团做的贡献少了？”这是二叔林振邦的声音，又尖又利。
“贡献？去年你负责的那个海外投资亏了多少？要不是大哥给你兜着，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三叔林振业的声音也不甘示弱。
林羽推门走进客厅时，看见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一言不发。二叔和三叔站在客厅中央，脸红脖子粗，各自的妻子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
“爷爷。”林羽走到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你听听。”
“阿羽你来得正好！”林振邦转向他，“你说说，城南那个项目，是不是应该公平竞争？老爷子一句话就指定给你，这算什么？”
林振业冷笑：“公平竞争？二哥，你手下那些人什么水平你自己不清楚？那个项目关系到集团未来三年的布局，交给外人你放心？”
“外人？我是外人吗？我姓林！”
“够了。”林羽的声音不高，但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城南项目是爷爷定的，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拿出更好的方案。吵成这样，传出去让其他家族看笑话吗？”
林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羽那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项目我会负责。”林羽继续说，“但需要各房配合。二叔负责前期的政府关系，三叔负责施工团队组建。具体分工，明天会议上我会详细说明。”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林家现在面临的挑战不少，赵家虎视眈眈，苏家也在调整战略。这种时候，我们自乱阵脚，等于把机会拱手让人。”
客厅里一片沉默。林振业和林振邦对视一眼，各自别开了视线。
老爷子这时才缓缓开口：“都听见了？散了吧。”
众人陆续离开。林羽扶老爷子起身，慢慢往书房走。
“你三叔最近不太安分。”老爷子突然说。
林羽脚步顿了顿：“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爷子叹了口气，“林家树大根深，但根烂了，树也就倒了。你是未来的掌舵人，该修剪的枝叶，不能手软。”
“我明白。”
书房里，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羽：“看看这个。”
林羽翻开文件，里面是苏家近三年的财务分析报告。数据很详细，能看出苏家在海外的投资接连失利，国内几个核心产业的利润率也在下滑。
“苏老头急了。”老爷子说，“所以他才会把孙女叫回来。那个苏瑶，你要多留意。”
“爷爷觉得她会是个威胁？”
“威胁？”老爷子摇摇头，“也可能是转机。苏家现在的情况，硬碰硬对他们没好处。苏老头精着呢，他让孙女回来，未必只是想跟我们抢项目。”
林羽合上文件：“您的意思是？”
“先看看。”老爷子摆摆手，“城西旧改项目下个月招标，苏家肯定会参与。到时候，你就能看出那丫头的深浅了。”
从老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林羽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
他下车走到栏杆旁，江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默：“林总，查到苏瑶的资料了。需要现在发您吗？”
“发过来。”
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档案传到林羽手机里。苏瑶，二十五岁，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曾在华尔街一家顶级投行工作三年，参与过多个跨国并购案。回国前，她主导的一个新能源项目为投资方带来了百分之三百的回报率。
档案最后附着一张照片。是在某个金融论坛上拍的，苏瑶站在演讲台后，穿着简洁的白色西装，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那种自信和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林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
江面上有游船驶过，传来隐约的音乐声。这座城市白天是战场，夜晚是舞台，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而豪门世家的戏，从来都不只是光鲜亮丽。
他想起老爷子的话——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转机。
风更大了。林羽拉紧外套，转身走向车子。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需要养精蓄锐。
车子驶离江边，融入夜色。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瑶也刚刚结束一场家族会议，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脚下的灯火。
她手里拿着一份林家的产业分析报告，翻到林羽的那一页，目光久久停留。
窗玻璃映出她沉思的脸。许久，她轻声自语：“林羽……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夜色渐深，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涌动。两个家族的命运，正在朝着某个交汇点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