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逆转战局（大反转）
夜色如墨，枫叶城在死寂中酝酿着风暴。黑鼠巷的短暂交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紧绷的弦。
我们四人分头逃离，在约定好的城南废弃土地庙汇合时，都已狼狈不堪。柳风柳影内腑受震，嘴角带血；我腰侧的伤口虽不深，但暗影殿的阴寒灵力残留，带来阵阵刺骨的麻痒，被混沌之力缓缓驱散；柳月脸色苍白，更多的是后怕与焦急。
“消息必须立刻传出去！”柳月急促道，“丑时动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分头行动。”我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快速分配任务，“柳月，你去百草堂，他们总堂戒备森严，但你有清水涧的身份，或许能见到更高层的人，务必让他们相信并加强城北分库的防御。柳风柳影，你们伤势不轻，但身法仍在，去火锤宗，找洪执事，把袭击三号冶炼炉的消息带到，他们脾气爆，但事关宗门根基，不会大意。”
“林公子，你呢？”柳月担忧地看着我。
“我去城主府。”我沉声道，“城主印信和府库密钥是重中之重，也是暗影殿核心目标。城主府现在内部情况不明，遗迹中城主可能重伤，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想办法见到能做主的人。”
“太危险了！城主府现在肯定是暗影殿重点盯防区域！”柳月急道。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我目光坚定，“如果让暗影殿得逞，拿到印信和密钥，枫叶城就完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林家的大仇，都将付诸东流。放心，我有混沌之力隐匿，见机行事。”
柳月知道无法改变我的决定，咬了咬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蓝色玉符塞给我：“这是‘水镜符’，能短暂形成一道水幕屏障，抵挡一次灵王级别的攻击，或许能救急。你……一定要小心。”
我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符，点了点头：“你们也是。无论成功与否，丑时之前，务必撤离到安全地带，不要硬拼。我们的任务是示警，不是正面决战。”
没有更多时间耽搁，四人互道珍重，随即如同四支离弦的箭，射向枫叶城三个不同的方向。
我朝着城中心那座巍峨的城主府潜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不时响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暗处，似乎总有冰冷的视线扫过，那是暗影殿的眼线。
我将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气息完全内敛，身体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屋檐、巷角、排水沟的阴影中快速穿行，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波明暗哨卡。
城主府高大的围墙已然在望。府邸灯火通明，但透着一股异样的紧张。门口守卫增加了一倍，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府内隐约有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硬闯是下下策。我绕到府邸侧面，这里围墙更高，但靠近一片茂密的花园，树木枝丫探出墙外。我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灌注双腿，轻轻一跃，如同狸猫般攀上高墙，伏在墙头，向内观察。
花园内也有巡逻队，但间隔稍长。我瞅准一个空档，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地无声，迅速藏身于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府内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不时有受伤的护卫被搀扶着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药味。仆役们神色惶恐，低头疾行。主殿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必须立刻加强武库防御！东侧武库存放着城防重弩和大量灵箭，绝不能有失！”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似乎是武将。
“武库重要，府库更重要！印信和密钥就在内府，现在内府守卫空虚，应当调集更多高手回防！”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反驳。
“够了！”一个略显虚弱，但依旧威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争吵，“遗迹之事，本城主确有失察，致使力量折损。然此刻非是追究之时。暗影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传令：东侧武库、城北分库、火锤宗冶炼炉，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增派双倍守卫，启动防护阵法。内府……由本城主亲卫队及剩余两位供奉镇守。另，发出城主令，召集城内所有灵师以上修士，于城主府前广场集结，共抗外敌！”
是城主的声音！虽然中气不足，但思路清晰，决断果敢。
我心中稍定，看来城主虽伤，但并未失去掌控力。必须尽快将暗影殿的具体计划，尤其是“幽魂”亲自带队突袭内府的消息告知他！
我正思索如何现身而不被当作刺客，突然，一股极其隐晦却阴冷无比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从花园另一侧的假山阴影中弥漫开来！
来了！暗影殿的人，竟然已经潜入到如此深的位置！而且这股气息……比之前在黑鼠巷遭遇的灵王黑衣人更强，更飘忽，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是“幽魂”？还是其他顶尖杀手？
我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爆发或隐匿。
只见假山阴影微微扭曲，三道几乎与黑暗不分彼此的身影悄然浮现，没有一丝声响。为首一人身形瘦削，仿佛没有实质，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目光扫向内府方向，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影蛇那边应该已经动手吸引注意力了。”幽绿眼影卫声音沙哑飘忽，“按计划，一刻钟后，强攻内府。城主重伤，那两个老供奉交给我。你们以最快速度找到印信和密钥，不惜一切代价。”
“是！”身后两人低声应道。
他们果然要提前动手！而且目标明确，分工清晰。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立刻示警！
就在那“幽魂”准备动身的刹那，我猛地从灌木丛后冲出，并非冲向那三人，而是朝着主殿方向，用尽力气嘶声大喊：“敌袭！内府！暗影殿‘幽魂’在此！！！”
声音在寂静的花园中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人？！”
“有刺客！”
花园内的巡逻队瞬间被惊动，呼喝着朝我这边冲来。主殿内的争吵声也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桌椅翻倒和急促的脚步声。
那“幽魂”猛地转头，幽绿的目光瞬间锁定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小虫子，找死！”他身形未动，只是遥遥朝我一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暗指风，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刺我的眉心！指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带着死亡的气息。
灵王巅峰！半步灵皇！这一指，我绝对接不下，甚至躲不开！
生死关头，我下意识地激发了柳月给的“水镜符”，同时将混沌之力疯狂涌向身前。
“嗡！”蓝色水幕瞬间展开，挡在我面前。
“噗！”幽暗指风击中水幕，水幕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指风余势稍减，但仍带着恐怖的威力袭来！
“混沌涡流！”我怒吼，将所能调动的所有混沌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灰色漩涡。
“嗤——！”指风没入漩涡，湮灭与侵蚀的力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色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啵”的一声溃散。剩余的指风力量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噗！”我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但，我没死！水镜符和混沌涡流双重削弱，加上《混沌初解》突破后身体被混沌之力潜移默化淬炼得异常坚韧，让我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指！
“咦？”幽魂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我能活下来。但他没有时间补刀，因为主殿方向，数道强横的气息已经暴冲而出，为首的正是那位银甲将领和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浑厚的老者——城主府的供奉！
“暗影殿的杂碎，敢来城主府撒野！”银甲将领怒喝，长枪如龙，直取幽魂。两位供奉也一左一右，封死了幽魂的退路。
幽魂幽绿的眼眸闪烁，知道突袭计划因我的示警而暴露，当机立断：“撤！”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竟直接从两位供奉的气机锁定中滑脱，朝着府外遁去。另外两名杀手也毫不犹豫，各自施展遁术逃离。
“追！启动全城大阵，封锁四方！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银甲将领怒吼，带人急追而去，同时，刺耳的警钟声响彻整个枫叶城！
我被赶来的护卫扶起，胸口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很快，脸色苍白、被两名侍卫搀扶着的城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五十许人，面容刚毅，此刻却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看向我，沉声问道：“小兄弟，是你示警？你如何得知暗影殿的计划？又为何认得‘幽魂’？”
我强忍剧痛，断断续续将黑鼠巷听到的计划，以及暗影殿在遗迹中的阴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我们探查的细节，只说是偶然得知。
城主听完，脸色更加阴沉，眼中怒火燃烧：“好一个暗影殿！好毒的计策！若非小兄弟拼死示警，今夜枫叶城危矣！”他看向身旁一位文士模样的人，“立刻按计划加强各处防御，尤其是内府和武库。传令全城，暗影殿乃枫叶城死敌，凡提供其线索、助剿杀者，重赏！凡勾结包庇者，与之间罪！”
“是！”文士领命匆匆而去。
城主又看向我，目光柔和了些：“小兄弟伤势不轻，先下去疗伤。你于枫叶城有救命之恩，待此间事了，本城主必有重谢。还不知道小兄弟名讳？”
“晚辈林羽。”我报出名，在护卫搀扶下，被带往偏殿医治。我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消息已经传到，城主有了防备，暗影殿的突袭计划破产。
接下来，就是全城的反击。
当我被简单处理伤口，服下丹药，靠在偏殿软榻上调息时，窗外枫叶城的夜空，已被各处升起的信号光芒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照亮。
百草堂城北分库方向，火光冲天，但很快被数道强大的水蓝色光幕压制下去，显然柳月成功示警，百草堂启动了防御。
火锤宗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锻打轰鸣和愤怒的咆哮，炽热的火光染红半边天，那是火锤宗特有的战斗方式，洪执事他们应该也接到了警告。
东侧武库方向，响起密集的机括声和破空声，那是城防重弩在咆哮，显然暗影殿在那里的佯攻遭遇了迎头痛击。
而城主府上空，银甲将领与两位供奉正在与那道幽绿的身影激烈交战，灵力碰撞的光芒照亮夜空，轰鸣声不绝于耳。
暗影殿精心策划的全面袭击，因为关键情报的泄露和城主府的及时应对，处处受挫，从预期的闪电战变成了艰难的攻坚战，甚至开始陷入被动。
我听着外面的喧嚣，感受着体内混沌之力在药力辅助下缓慢修复着伤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逆转的契机已经出现。暗影殿这头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终于被逼到了明处，暴露在了枫叶城所有势力的怒火之下。
联盟，或许将从今夜被迫的共同御敌中，真正诞生。
而我的路，还很长。父亲的仇，林家的恨，暗影殿夺走的残玉……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风暴中，一步步清算。
我闭上眼，全力运转《混沌初解》，加速恢复。
风暴已至，而我，必须尽快拥有在其中搏击的力量。
窗外的厮杀声，渐渐汇聚成枫叶城反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