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修炼之路
身上的伤不算太重,主要是被赵厉震飞时撞的那一下,内腑有些移位,加上混沌之力初次爆发带来的虚弱。林家的药师给我敷了药,又灌了一碗苦得发涩的药汤,叮嘱我静养。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赵厉那阴毒的眼神,赵昆嚣张的嘴脸,林家众人绝望又奋起的神情,还有……我自己手上那抹诡异的、能湮灭一切的灰气。
混沌之力。
我摊开手掌,仔细看着。皮肤正常,纹路清晰,完全看不出白天那恐怖力量的痕迹。但我能感觉到,在身体深处,似乎多了一团“东西”。它很安静,像一团沉睡的灰雾,蛰伏在丹田(大概是这个位置)附近,难以捉摸,更难以调动。白天那种爆发,更像是一种濒死状态下的本能反击,而非我的主动控制。
“不受控制的力量,比没有力量更危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某部漫画里的台词。今天虽然惊退了赵家,但赵厉那忌惮又贪婪的眼神,让我脊背发凉。他,还有其他人,肯定会盯上我这股“古怪”的力量。
必须掌握它!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是原罪,而拥有无法掌控的力量,可能是更大的灾难。
第二天,我能下床走动了。林战天派人来叫我,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很简洁,除了书案和椅子,就是靠墙的几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兽皮卷和竹简。林战天坐在书案后,神色比前几日缓和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有些拘谨。
“伤势如何?”
“好多了,多谢族长关心。”
林战天点点头,沉吟片刻,直接切入主题:“林羽,昨日你展现的力量,非同小可。我修炼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能量属性。它似乎能直接瓦解灵力和物质本身。”
我苦笑:“不瞒族长,我自己也完全不清楚。它好像一直在我身体里,昨天情急之下,自己冒了出来。”
“天生异力?”林战天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倒也并非没有先例。灵幻大陆广袤无边,总有一些人天赋异禀,觉醒特殊体质或力量。只是……你这力量的本质,似乎格外不同。”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你可想修炼它,掌控它?”
“想!”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请族长指点!”
林战天却摇了摇头:“我指点不了你。我的灵力属性是土,厚重防御,与你那力量的特性截然相反,甚至……隐隐有些被克制。强行用常规方法引导,恐怕适得其反,伤及你自身。”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林战天话锋一转,“林家虽然无法直接教你,但可以提供一些便利。府中有一处修炼静室,建在一条小型灵脉支流上,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对稳定心神、尝试感应自身力量有好处。你可以去那里闭关尝试。另外,藏书阁一楼是对所有子弟开放的,里面有一些大陆通志、修炼基础常识、以及各种属性灵力的粗浅介绍,虽然未必有你这种情况,但多看看,或许能触类旁通。”
这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我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族长!”
林战天摆摆手:“你救了林家,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林羽,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你这力量太过特殊,昨日众目睽睽之下显露,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开。青阳城乃至更大范围的势力,都可能对你产生兴趣。在你真正掌握自保之力前,尽量低调,少出府门。”
我心中一凛:“晚辈明白。”
离开书房,我先去了藏书阁。那是一座三层小楼,古朴安静。一楼果然如林战天所说,书籍卷帙浩繁,但大多是比较基础的。我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恶补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
力量体系:灵者、灵师、大灵师、灵王、灵皇、灵帝、灵尊、灵圣、灵神。每个大境界又分九星。林战天是灵王,具体几星不知,但已是青阳城顶尖。赵家那位新晋灵王,估计是一星或者二星。
灵力属性:常见的有金、木、水、火、土、风、雷等,各有特性。也有一些变异的属性,比如冰、毒(赵厉那种)、暗等,较为罕见。但所有记载中,都没有提到过类似“混沌”、“湮灭”这种描述的属性。
修炼基础: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按照特定功法路线运转,淬炼肉身和灵魂,凝聚灵力……每一步都有严格法门。而我,现在连最基础的“感应”都做不到——不是感应不到灵气,而是无法将灵气引入体内那团“灰雾”,它们似乎互不相容。
几天下来,我头昏脑涨,却收获寥寥。关于如何修炼混沌之力,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我决定去修炼静室试试。
静室位于林府后院深处,依山而建,入口有护卫把守。出示了林战天给的令牌后,护卫放行。走进静室,一股清凉、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室内很简洁,只有一个蒲团,墙壁和地面刻画着一些简单的、有助于凝聚灵气的纹路。
我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尝试摒除杂念,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接触那团灰雾。
很困难。那灰雾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虚无缥缈。我集中精神,用意念去“推动”它,它毫无反应。尝试引导外界灵气靠近它,灵气却像遇到天敌一样,自行绕开,甚至微微躁动。
一次,两次,十次……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一无所获,反而因为精神过度集中而感到头痛欲裂。
“不对,方法不对。”我喘着气,睁开眼睛,满心沮丧。就像空有一座宝山,却没有打开大门的钥匙。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打扰?
我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个老头。头发乱蓬蓬像鸟窝,胡子拉碴,脸上脏得看不清原本肤色,穿着一件油腻发亮、打满补丁的破旧长袍,手里还拎着一个脏兮兮的朱红色酒葫芦。一股混合着汗酸和劣质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老乞丐?怎么混进林家重地的?
我皱眉:“老人家,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修炼静室。”
老头眯着醉眼朦胧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嘿嘿一笑,声音沙哑:“没走错,没走错。小子,你就是昨天那个,手上冒灰气,把赵家小子胳膊弄没了的家伙?”
我心里一惊,戒备起来:“你是谁?”
“我?一个路过的老酒鬼而已。”他晃了晃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听说你这儿有点意思,过来瞧瞧。怎么,碰壁了?对着那团‘混沌’干瞪眼,没办法?”
混沌!他直接说出了这个词!
我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体内那团灰雾似乎也微微悸动了一下。“你……你知道这是什么?”
“嘿嘿,知道一点,不多。”老酒鬼晃晃悠悠地走进静室,一屁股坐在我的蒲团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这玩意儿,可不好伺候。按你们那套引气炼气的法子,练到死也摸不着门边。”
“请前辈指点!”我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不管这老酒鬼是什么来历,他知道混沌之力,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指点?”老酒鬼斜睨着我,“凭什么?就因为你给我鞠个躬?”
我愣了一下,随即道:“晚辈身无长物,但若前辈有所差遣,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差遣?”老酒鬼嗤笑一声,“你现在弱得跟小鸡仔似的,能帮我干啥?”他又灌了口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不过嘛……看你小子顺眼,昨天那一下,有点意思。不是怂包。”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慢悠悠开口:“混沌之力,不是什么属性灵力。它是‘无’,是‘始’,是万物未分之前的那片蒙昧。你把它当火啊水啊的去练,当然不行。”
“那该如何修炼?”我急切地问。
“修炼?”老酒鬼摇摇头,“这个词不太对。更准确地说,是‘唤醒’,是‘共鸣’,是‘容纳’。”他指了指我的小腹,“它就在你里面,是你的一部分,但你总想着去‘控制’它,像驾驭马车一样,那就错了。你得先‘认识’它,感受它的律动,它的‘呼吸’,然后……试着跟上它的节奏,让它认可你,成为你延伸出去的‘本能’。”
认识?共鸣?节奏?
这些话有些玄乎,但我似乎抓到了一点模糊的方向。
“具体……该怎么做?”我虚心求教。
老酒鬼挠了挠乱发,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非金非玉、黯淡无光的黑色牌子,随手丢给我。“这个给你。贴在眉心,用你的‘神’去看。能看出什么,看多久,看你自己造化。记住,别用‘力’,用‘心’。感觉到了,就试着在体内,跟着那感觉‘走’。”
我接过牌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光滑一片。
“就这?”
“就这。”老酒鬼站起身,拍拍屁股,“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靠你自己。练成了,是你运气。练废了,或者被这力量反噬,变成疯子或者一滩烂泥,也别怪我。”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
“前辈,您为何帮我?”我忍不住问。
老酒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清明了一刹那,深邃如古井。
“为什么?”他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邋遢醉态,“可能……是这酒太烈,醉了吧。也可能,是这世道太无聊,想看看‘混沌’重现,会搅起多大的风浪。小子,好自为之吧。下次见面,希望你还活着,还能请我喝酒。”
说完,他晃着酒葫芦,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握着手中冰凉的黑色牌子,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老酒鬼……神秘的强者?
不管他是谁,他给了我一把钥匙。
我关上门,重新坐回蒲团,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牌子轻轻贴在眉心。
冰凉的感觉瞬间渗入。
我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不再试图去“控制”或“引导”,只是放松心神,将全部意识,缓缓沉向体内那团寂静的灰雾。
同时,感应着眉心上,那块牌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奇特的波动。
黑暗的视野中,一点微光,似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