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家族危机
跟着林虎走了大半天，眼前的密林逐渐稀疏。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出现在脚下，蜿蜒通向远方。
路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傍晚的天光下显现出来。青灰色的城墙不算特别高大，但透着一种厚重的气息。城门口有人进出，大多是和林虎一样穿着粗布短打的平民，偶尔也有几个衣着光鲜、腰间佩着刀剑的人走过，神色倨傲。
“那就是青阳城了。”林虎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回家的轻松，“我们林家就在城东。”
进城时，守门的卫兵只是随意瞥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这个生面孔上多停了一瞬，但看到林虎，便点了点头，放我们进去了。看来林家在城里确实有些脸面。
城内的景象和我想象中的古代城镇有些相似，又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粮食的、打铁的、裁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但空气中除了烟火气，还隐隐流动着一种让我皮肤微微发麻的奇异能量，林虎说那就是“灵气”。更让我惊讶的是，偶尔能看到有人轻轻一跃就跳上丈许高的屋顶，或是扛着远超自身体积的货物健步如飞。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地球。
林家的宅邸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不算精致的石兽。门楣上挂着“林府”的匾额，迹遒劲。
林虎上前叩门，一个老仆开了门，见到林虎，脸上露出喜色：“虎少爷回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林羽兄，我的救命恩人。”林虎简单解释了一句，便领着我往里走，“我先带你去见见我爹，他是族长。”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厅中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国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正看着手里一卷兽皮纸，眉头紧锁。他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爹，我回来了。”林虎恭敬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目光先扫过林虎，看到他衣衫破损、略显狼狈的样子，眉头一皱，随即视线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虎连忙将黑风山脉遇险、被我相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我“失忆”的细节，只说我是流落至此的旅人。
中年男子——林家族长林战天，听完后，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我强作镇定，微微躬身：“晚辈林羽，见过林族长。”
“嗯。”林战天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既是虎儿的恩人，便是我林家的客人。看小兄弟气度沉稳，临危不惧，难得。虎儿，先带林羽小兄弟去客房安顿，好好休息。晚上一起用饭。”
“是，爹。”
我松了口气，跟着林虎退出正厅。林战天给我的压力很大，但似乎并无恶意。
客房很简洁，但干净。林虎让人送来了热水和干净衣物，让我洗漱换洗。躺在陌生的硬板床上，望着屋顶的横梁，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林家，青阳城，灵幻大陆……我真的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林家住了下来。林虎很热情，带我熟悉林府，也简单介绍了林家的情况。林家是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另外两家是赵家和王家），主要经营药材和矿石生意，家族中有不少修炼者，族长林战天更是达到了灵王境界，是青阳城顶尖的强者之一。
我也尝试着像林虎他们那样，去感受、吸纳空气中的“灵气”。可惜，除了觉得空气清新些，皮肤偶尔有点异样感，再无其他进展。林虎安慰我说，修炼一途急不得，需要合适的功法和引路人。我只是个“普通人”，感受不到很正常。
我表面上接受，心里却有些焦躁。在这个明显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力量，始终是砧板上的鱼肉。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危机就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后院看几个林家年轻子弟练习一套拳法，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也能感觉到他们出拳时带起的微弱气流。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呵斥和器物碎裂的声音。
“赵家的人又来了！”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喊道。
练习的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收起架势，朝前院跑去。我也跟了上去。
前院已经一片狼藉。几个穿着统一黄色劲装、神色嚣张的大汉，正围着一个被打翻的药材筐，肆意践踏着里面的药材。林家几个护卫挡在前面，脸上带着怒色，却又有些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的锦衣青年，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眼神轻蔑地扫过闻讯赶来的林战天等人。
“林族长，别来无恙啊。”锦衣青年拖长了语调，“我们赵家看上了城西那处新发现的赤铁矿脉，听说你们林家也插了一手？识相点，早点退出，免得伤了和气。”
林战天面沉如水，上前一步，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让那几个赵家大汉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只有那锦衣青年，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抵消了部分压力，虽然脸色也凝重了些，但依旧站着。
“赵昆，赤铁矿脉在青阳城管辖范围内，向来是谁先发现、谁有能力开采便归谁。我林家勘探在先，人手已到位，凭什么退出？”林战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凭什么？”赵昆“唰”地合上折扇，冷笑道，“就凭我赵家如今有两位灵王！就凭王家也已经答应，不插手此事！林战天，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青阳城第一高手吗？你们林家，就你一个灵王撑着，还能撑多久？”
两位灵王！周围林家众人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惊怒和忧色。林战天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矿脉，我们赵家要定了。”赵昆用扇子点着林战天的方向，“给你们三天时间，撤走所有人，交出勘探图。否则……就别怪我们赵家不客气，断了你们林家其他生意，也是轻而易举！”
赤裸裸的威胁。
林战天拳头握紧，指节发白，灵王级别的气息隐隐波动，地面细微的尘土都被震得漂浮起来。赵昆身后的几个大汉如临大敌，纷纷运起灵力，身上泛起各色微弱光芒。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赵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林家一位长老走了出来，试图打圆场，“矿脉之事，或许可以再商议……”
“没什么好商议的！”赵昆不耐烦地打断，“条件就这一个。三天后，我来接收矿脉。若有不从……”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我这个生面孔上略微停顿，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哼，我们走！”
说完，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压抑的沉默。
林战天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族长，难道我们真要放弃矿脉？”一个年轻子弟不甘地问道。
“放弃？那处赤铁矿品质上乘，是我们林家未来几年发展的关键，怎能放弃！”另一位长老怒道。
“可不放弃怎么办？赵家两个灵王，王家态度暧昧，我们……”有人悲观地说。
众人议论纷纷，愁云惨淡。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心脏也揪紧了。林家的危机，就是我的危机。如果我被赶出林家，或者林家倒了，我一个来历不明、没有力量的人，在这世界恐怕寸步难行。
必须做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地球上的知识，那些商业案例、谈判策略、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博弈论……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那些东西有用吗？不知道。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我看向林战天紧锁的眉头，又看了看地上被踩烂的药材，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或许，不一定非要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