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神秘遗迹

离开青阳城已有半月。

林风沿着官道，一路向东，朝着天风郡的方向行进。他没有选择雇佣马车，而是靠双脚丈量土地。这样虽然慢，却更能锻炼体魄，也能更仔细地观察沿途的风物人情，偶尔偏离主路，进入山林猎取些野味，或寻找可能存在的低阶灵草。

半月下来，风餐露宿，皮肤晒黑了些，但眼神愈发锐利，身体也在持续的跋涉和偶尔与野兽的搏斗中变得更加结实。体内的气感在量天尺的辅助下稳步增长，第二段辅脉的温养已接近完成。虽然修为进步不算飞速，但根基打得异常扎实。

这天傍晚，林风抵达了一个名为“落霞镇”的小镇。镇子不大，位于两山之间的谷地，因傍晚时分霞光映照山谷而得名。镇中只有一家兼营客栈的酒肆，名为“归云居”。

林风走进归云居时，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多是些风尘仆仆的旅人、商贩，也有几个气息精悍、携带兵器的武者。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素面，一碟酱菜，默默听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了吗？北边‘黑沼岭’那边，最近不太平。”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黑沼岭？那鬼地方平时就没人去，能有什么不太平？”同伴不以为然。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络腮胡汉子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前些日子，有几个采药人误入黑沼岭深处，据说撞见了‘鬼打墙’，兜兜转转好几天才出来，人都吓傻了。但其中一个老药农，神神叨叨地说，他在里面迷迷糊糊看到了一片断壁残垣，还有……发光的东西！”

“发光？莫非是……遗迹？”同伴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兴趣。

“谁知道呢！黑沼岭那地方，毒瘴弥漫，沼泽暗布，还有不少毒虫妖兽，就算真有遗迹，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不过消息传开后，这两天倒是有几拨人往那边去了，看打扮，都不是善茬。”络腮胡汉子咂咂嘴，“咱们这种小身板，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遗迹……”林风心中一动。在玄幻世界，遗迹往往意味着机缘，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黑沼岭？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购买的简陋地图，那地方位于青阳城东北方向，已经偏离了前往天风郡的主路，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险地。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会考虑去这种地方。但现在，有了玉佩和量天尺，加上逐渐恢复的实力和谨慎的性格，或许……可以去边缘探查一番？不一定要深入，但万一有所发现呢？

他正思忖间，旁边另一桌的谈话又飘入耳中。

“……流云宗好像也有人对黑沼岭感兴趣了。”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腰间佩剑的年轻人，他对面的同伴则作书生打扮。

“流云宗？”书生模样的青年挑眉，“他们可是咱们这片地域的三大宗门之一，若他们插手，其他人恐怕连汤都喝不到了。”

“未必。”劲装青年摇头，“听说只是外门弟子接了探查任务，并非宗门正式行动。而且黑沼岭环境特殊，修为太高反而容易引动毒瘴，限制不小。现在里面鱼龙混杂，散修、小家族的人都有，乱得很。”

流云宗外门弟子……林风想起了家族试炼时，前十名有资格参加流云宗入门选拔的奖励。没想到在这里又听到了这个宗门的名号。

看来这黑沼岭遗迹的消息，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吃完简单的晚饭，林风要了一间最便宜的下房。房间狭小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但胜在清净。他盘坐在床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仔细权衡。

去，还是不去？

风险显而易见：未知的险地、复杂的毒瘴环境、可能存在的强大妖兽，以及心怀叵测的其他探索者。

机遇也同样诱人：遗迹中可能存在的功法、丹药、兵器，或者其他能加速他修复灵脉、提升实力的东西。而且，这种混乱的环境，或许更适合他这样独行且需要隐藏秘密的人浑水摸鱼。

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和对机缘的追寻压倒了谨慎的回避。他决定去看看。不贪心，不冒进，只在边缘区域探查，见势不妙立刻撤离。

第二天一早，林风在镇上补充了一些物资，尤其是购买了几包价格不菲的“避瘴丹”和驱虫药粉，又向店家打听清楚了前往黑沼岭的大致路径，便离开了落霞镇。

越往北走，道路越发崎岖难行，人烟也越发稀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湿闷味道。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松软泥泞，植被也变得怪异起来，多是些颜色暗沉、枝叶扭曲的树木和灌木。

两日后，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无边无际的岭地出现在林风眼前。这就是黑沼岭。

站在岭地边缘，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流动，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近处一些影影绰绰的扭曲树影。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黑色泥沼，不时有气泡冒出，破裂后散发出一股更难闻的气味。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很少听到。

林风服下一颗避瘴丹，又将驱虫药粉撒在衣角和靴子上，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雾中。

一进入黑沼岭范围，光线立刻黯淡下来，仿佛从白天步入了黄昏。雾气不仅遮挡视线，似乎还能干扰感知，让人容易迷失方向。林风不敢大意，每走一段距离，就用匕首在显眼的树干上刻下细微的标记，并时刻感应着掌心量天尺印记传来的、对周围环境“秩序”的模糊感应。量天尺在这方面似乎有些作用，能让他对危险的预知敏锐一丝。

岭内地形复杂，沼泽、水洼、密林交错。林风走得极慢，精神高度集中，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松软或冒着可疑气泡的泥沼区域。途中，他遇到了一些低阶的毒虫和适应沼泽环境的妖兽，如脸盆大小的毒蟾、潜伏在水洼中的铁线黑蛇，都被他谨慎地避开或迅速解决。

他也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被砍断的藤蔓、泥地上的脚印、甚至还有一处简单的露营痕迹和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看来已经有不少人先他一步进入了。

随着深入，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但环境却更加诡异。他开始看到一些倒塌的、半埋在泥沼中的石柱，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风格古老而怪异，绝非近代所有。这些石柱零星分布，似乎指向某个方向。

“看来传言非虚，这里确实可能存在古代遗迹。”林风心中警惕更甚，但也更加小心地沿着石柱指引的方向前进。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格外茂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红色荆棘林后，眼前的景象让林风呼吸一滞。

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央，雾气稀薄了许多。在那里，赫然矗立着一段残破不堪的、由巨大青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墙壁。墙壁只有十余丈长，高不过两丈，大部分已经坍塌，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藤蔓。但在墙壁的断裂处，隐约能看到后面似乎还有更多建筑的轮廓，影影绰绰，延伸向雾气深处。

而在那残墙之下，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已经腐朽不堪、几乎与泥沼融为一体的白骨，看形状是人类。还有一些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墙角一处相对干燥的碎石堆上，斜插着半截断剑。断剑的剑身布满锈迹，但剑柄处镶嵌的一颗暗红色宝石，却在灰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朦胧红光。

遗迹！而且，似乎已经有人先到了，并且发生了争斗？

林风没有立刻上前。他伏低身体，借助洼地边缘的乱石和灌木隐藏自己，仔细观察。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泡声，一片死寂。但他不敢掉以轻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残墙周围每一处阴影。

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附近没有其他活物气息，林风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洼地，快速接近那面残墙。

他先检查了那几具白骨，除了腐朽的衣物碎片，一无所获。看来早已被人搜刮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半截断剑上。

剑柄的暗红宝石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林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向剑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异变陡生！

残墙后方，那雾气弥漫的遗迹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兽吼！紧接着，是几声人类的惊呼和兵刃交击的脆响！

“不好！有守护兽！”一个惊慌的声音喊道。

“拦住它！东西就在前面！”另一个声音急促下令。

打斗声迅速由远及近，朝着林风所在的残墙方向而来！

林风脸色微变，当机立断，放弃了取剑，身体猛地向后一跃，重新隐入来时方向的乱石灌木之后，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

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两道狼狈的身影从残墙后的雾气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撞开雾气，轰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