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生死一线
林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车厢狭窄，苏瑶正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你醒了！”苏瑶惊喜地低呼，“别动，你中了蚀骨散，赵镖头刚给你服了解毒丹。”
林风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马车里除了他和苏瑶，还有驾车的赵刚和另一个镖师。车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马蹄声和车轮轧过路面的声响。
“我们在哪？”林风声音沙哑。
“已经离开凌云城五十里了。”赵刚回头道，“墨尘前辈安排我们在威远镖局的一个秘密据点会合。”
苏瑶压低声音：“我爹还被关在地牢，墨前辈他...”话未说完，眼圈又红了。
林风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救出他们的，我发誓。”触手处冰凉颤抖，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突然，驾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马车猛地停下。赵刚低咒一声：“不好，有埋伏！”
车外传来破空之声，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来。赵刚和镖师挥刀格挡，但箭矢太过密集，那名镖师很快中箭倒地。
“下车！找掩护！”赵刚吼道，一把掀开车帘。
林风强忍毒性带来的虚弱，拉着苏瑶跃下马车。路边是一片密林，三人借着树木掩护且战且退。袭击者显然是幽冥教的人，黑袍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飘忽。
“分头走！”赵刚突然喊道，“我带人引开他们，你们往东去十里外的土地庙！”说着，他故意制造出声响，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大部分追兵果然被引开，但仍有三个黑袍人紧追不舍。林风毒素未清，内力运转不畅，速度越来越慢。苏瑶不得不频频回身抵挡追兵，流云剑法虽妙，却难敌三人合围。
“这样下去不行，”苏瑶喘息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先走！”
林风坚定摇头：“不可能。”
正说话间，三个黑袍人已经围了上来。这次他们不再保留，出手尽是杀招。林风勉强运起明月心法，却发现内力滞涩更甚，每次交手都如重锤击胸。
“你的毒发作了，”一个黑袍人阴森笑道，“乖乖受死吧！”
苏瑶突然剑法一变，不再是灵动的流云剑法，而是凌仙阁的搏命绝学“流星逐月”。这一招威力巨大，却极耗内力，是以命相搏的招式。
剑光如流星般划过，一名黑袍人惨叫倒地。但苏瑶也因此空门大开，另一名黑袍人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她背上。
“不！”林风目眦欲裂。
苏瑶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林风疯了一般扑过去，接住她坠落的身躯。怀中的少女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却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快...走...”
剩下的两个黑袍人狞笑着逼近。林风将苏瑶轻轻放在树下，缓缓站起身。愤怒如火山般在胸中爆发，冲散了毒素带来的滞涩感。他感到丹田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如洪水决堤般冲向四肢百骸。
“你们...都得死！”林风的声音冷如寒冰。
瀑布拳法再次施展，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拳风中带着雷鸣之声，每一招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两名黑袍人惊骇欲绝，他们发现自己的阴毒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冰雪消融。
林风完全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瀑布，拳势如奔流般不可阻挡。一招“飞流直下”，直接击碎了一名黑袍人的心脉；再一招“水滴石穿”，手指如利剑般穿透另一人的咽喉。
转瞬之间，两名高手已然毙命。
林风跪倒在苏瑶身边，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他想起父亲手记中记载的一种疗伤秘法——以自身内力为引，催动伤者生机。但这方法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两人都可能内力尽废。
没有犹豫，林风将苏瑶扶起，双掌贴在她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却毫不在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死。
不知过了多久，苏瑶的呼吸渐渐平稳。林风却感到眼前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苏瑶身边。
再次醒来时，天已微亮。林风发现自己内力虽耗损严重，但体内的蚀骨散毒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或许是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冲散了毒素，或许是疗伤时发生了什么变化。
苏瑶还在昏迷，但面色红润了许多。林风背起她，踉跄着向土地庙方向走去。
土地庙破败不堪，蛛网遍布。林风刚将苏瑶安顿在草堆上，庙门就被推开。他警觉地摆出防御姿势，却见进来的是满身血迹的赵刚。
“就你一个？”赵刚喘着气问，看到昏迷的苏瑶，脸色一变，“苏小姐她...”
“暂时无碍。”林风简略说了经过，“其他人呢？”
赵刚眼神一暗：“都死了。幽冥教出动了大批高手，看来是铁了心要抓到你。”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墨尘前辈事先交给我的，说如果他有不测，就转交给你。”
林风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风儿，若见此信，说明我已遭不测。勿悲勿怒，切记：玉佩之秘，关乎天下苍生。明月谷中尚有未解之谜，速往探寻。墨尘绝笔。”
信纸从他手中飘落。虽然与墨尘相识不久，但这位神秘老者屡次救他于危难，更与父母有深厚情谊。如今连他也遭毒手，林风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
便在这时，苏瑶呻吟一声，悠悠转醒。看到林风无恙，她眼中闪过欣慰之色：“我们...还活着？”
林风点点头，将墨尘的信收好：“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些，我们要去明月谷。”
“现在就去，”苏瑶挣扎着坐起，“我没事。天龙帮和幽冥教勾结，爹爹和墨前辈生死未卜，我们不能耽搁。”
林风还想劝阻，但看到苏瑶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有着不输男儿的刚毅。
赵刚道：“我去准备些干粮和马匹。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动身。”
半个时辰后，三人站在土地庙外分别。赵刚要回威远镖局召集人手，林风和苏瑶则策马奔向明月谷。
晨光中，两骑绝尘而去。林风回头望了一眼凌云城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然。
江湖的血雨腥风，他已经无法逃避。那么，就让它来吧。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