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新的挑战
家族振兴带来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如同夏日雷雨前的闷热，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了青石镇。
林羽在镇中逗留了半月，帮助家族理顺了药田的轮作、与郡城几家信誉良好的商行签订了长期供货契约，又指导族中年轻子弟练习了几套强身健体、打熬基础的粗浅法门。镇民们对林家、对林羽的感激是真诚的，但林羽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外来商队和附近镇子前来“道贺”的人眼中，除了羡慕，还藏着别的东西。
这一日，林羽正在自家修缮一新的小院里，指导两个堂弟练习一套简单的拳法。母亲的气色好了许多，正坐在廊下做着针线，脸上带着久违的安宁。
陈枫匆匆从院外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他如今俨然成了林家与外界联络的管事之一，消息灵通。
“林羽，有点情况。”陈枫走到近前，压低声音。
林羽示意堂弟们自行练习，与陈枫走到院角。“怎么了？”
“这两天，镇子附近出现了一些生面孔。”陈枫眉头微皱，“不是商队，也不像寻常旅人。他们在镇外山林、还有我们新开辟的药田附近转悠，问东问西，打听的都是关于我们林家，尤其是……关于你的事情。”
“打听我？”林羽眼神一凝。
“嗯。问你在学院的情况，问你怎么帮家族找到新药田的，问得挺细。我让机灵点的伙计装作采药人凑近听过，那些人说话带着北边口音，举止干练，不像普通人。”陈枫顿了顿，“而且，昨天下午，黑石镇的王家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黑石镇王家？”林羽对这个名有印象。黑石镇是距离青石镇百里外的一个大镇，以开采一种低阶炼器石材“黑曜石”为主业，王家是那里的头号家族，势力远比以前的青石镇任何一家都大，据说族中有人在郡城衙门任职，与一些修炼家族也有往来。
“请柬上写的是‘诚邀青石镇林家少主林羽，赴黑石镇共商周边资源整合、互利共赢之事’，落款是王家家主王振山。”陈枫将一份烫金请柬递给林羽，“语气看似客气，但送请柬的人态度倨傲，指明要你亲自去。我打听了一下，这王家近几年扩张很快，吞并了附近好几个小家族的产业，风评……不太好。”
林羽接过请柬，扫了一眼，纸张精美，措辞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共商资源整合？”他冷笑一声，“怕是看我们林家刚刚起步，药田收益不错，想来分一杯羹，或者……直接吞掉。”
“我也是这么想。”陈枫点头，“我们林家现在虽有起色，但底子还薄，族中除了你，没有真正的修炼者坐镇。王家势大，又扯着‘共商发展’的旗号，若是直接拒绝，恐怕会给他们借口发难。可若是去了……”他脸上露出担忧，“怕是宴无好宴。”
林羽沉默片刻。树欲静而风不止。家族的振兴，果然引来了豺狼的觊觎。这王家，恐怕只是第一波。那些在镇外窥探的生面孔，或许也与王家有关，或者其他势力。
“羽儿。”母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是不是有麻烦？娘听你们说王家……”
“娘，没事，一点小事。”林羽收起请柬，换上轻松的笑容，“就是邻镇想跟我们谈点生意。您别担心。”
母亲看着他，叹了口气：“娘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但外面人心险恶，你千万要小心。要不……咱们不争那些了，平平安安就好。”
林羽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温声道：“娘，有些事，不是我们不去争，别人就会放过我们的。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安抚好母亲，林羽与陈枫回到屋内，苏瑶和石勇也被叫了过来。苏瑶这段时间一直留在青石镇帮忙，石勇则是前几日从学院请假回来的。
听了陈枫的叙述，苏瑶秀眉微蹙：“王家这是来者不善。‘共商’是假，试探和威逼是真。林羽，你不能一个人去。”
石勇瓮声道：“我跟你去。”
林羽摇摇头：“他们指名要我去，若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我们怯懦，也给了他们更多口实。不过，也不能毫无准备。”他看向陈枫，“陈枫，你继续留意镇子周围的动静，特别是那些生面孔，想办法摸清他们的底细。另外，以林家的名义，给王家回信，就说我三日后准时赴约。”
“林羽！”苏瑶急道。
“放心，我不是去硬拼的。”林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王家既然摆出‘商谈’的架势，至少在明面上，不会立刻撕破脸。我去，一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底线在哪里；二是要让他们知道，林家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有时候，示弱反而会招来更凶狠的扑咬。”
他顿了顿，继续道：“石勇，你跟我一起去，但留在黑石镇外接应。苏瑶，你留在镇上，协助陈枫，稳住家里。我走之后，紧闭门户，加强巡逻，尤其是药田和仓库。若真有变故，立刻用我留给你的传讯符向学院求援，张长老或韩教员应该会有所回应。”
安排妥当，众人虽仍担忧，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三日后，林羽只身一人，骑着林家最好的一匹青鬃马，前往黑石镇。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并未刻意彰显什么，只是将学院的身份令牌和那枚黑色碎片贴身藏好。临行前，母亲默默为他整理衣襟，苏瑶将一瓶自己炼制的解毒疗伤丹药塞进他怀里，石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石镇规模远比青石镇大，镇墙高厚，街道宽敞，店铺林立，行人如织，透着一种粗犷的繁荣。王家宅邸位于镇中心，高门大户，朱漆铜钉，门口立着两尊石狮，气派非凡。
通报姓名后，林羽被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引了进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客厅。厅内已有数人在座，主位上是一位年约五旬、面色红润、眼神精明的锦袍老者，想必就是王家家主王振山。下手坐着几个气息不弱的中年人或老者，应该是王家的核心人物或请来的帮手。还有两人，穿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深蓝色劲装，眼神锐利，气息隐晦，坐在稍远的位置，自顾自饮茶，对林羽的到来只是淡淡一瞥。
“哈哈，这位便是青云学院的高徒、林家的麒麟儿林羽贤侄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王振山未语先笑，起身相迎，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快请坐，上茶！”
林羽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林羽，见过王世伯。世伯过誉了。”
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茶。王振山先是寒暄了一番，夸赞林羽在学院的表现，又感叹青石镇林家如今气象一新，最后才切入正题。
“贤侄啊，今日请你来，实在是有一桩关乎我们周边几个镇子未来发展的大好事，想与你们林家，尤其是贤侄你，共同参详。”王振山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你看，我们黑石镇有矿，你们青石镇如今有了上好的药田，北边的清河镇有渔获，西边的黄岩镇有陶土……资源各有所长，但分散经营，规模有限，利润也薄。若是我们能联合起来，整合资源，统一规划，互通有无，甚至组建商队，直接与郡城乃至更远的大城交易，那利益……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听起来似乎对大家都有利。
林羽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世伯所言，确有道理。资源整合，互利共赢，确是发展之道。不知世伯这‘联合’，具体章程如何？各家权责利益，又如何划分？”
王振山眼中精光一闪，笑道：“贤侄快人快语。老夫的想法是，我们几家共同出资，成立一个‘黑山盟’，推举盟主，统筹一切事务。盟内资源统一调配，利润按出资和贡献分配。至于盟主人选嘛，自然需德高望重、实力雄厚者担任，方能服众，带领大家共同发财。”他话里话外，已然以盟主自居。
“出资？如何出资？”林羽问。
“简单。各家以现有主要产业折价入股。比如我王家，就以黑曜石矿脉的五成份额入股。你们林家嘛，听说那几片新药田潜力巨大，便以药田的七成份额入股如何？毕竟你们林家刚起步，我们多出些力也是应该的。”王振山说得轻描淡写。
药田七成份额？林羽心中冷笑，这几乎是要林家交出药田的控制权和大部分收益。所谓的“入股”，与强夺何异？
“世伯，这比例，恐怕不妥。”林羽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坚定，“药田乃我林家立足之本，倾注全族心血。七成份额，恕难从命。况且，联合之事，关乎各家根本，需从长计议，充分协商，岂能仓促定下？”
王振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贤侄，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形势。联合是大势所趋，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我王家提出此议，也是为你们林家着想。有了‘黑山盟’庇护，你们才能安心发展，否则……这荒山野岭的，药材长得太好，有时也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话语中，已带上了隐隐的威胁。
厅内气氛顿时凝滞。王家那几个核心人物目光不善地看向林羽。那两个深蓝劲装男子，也抬起了头，眼神漠然。
林羽迎着王振山逼视的目光，缓缓站起身：“世伯的好意，林家心领了。但合作需以平等自愿为基础，利益分配更需公平合理。若‘黑山盟’章程如此，请恕林家无法参与。晚辈告辞。”
“站住！”王振山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林贤侄，老夫好言相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护得住那几片药田？能挡得住这黑山地域的‘大势’？”
林羽转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王振山脸上：“能不能护住，总要试过才知道。我林家虽小，却也有骨气。想要我们的东西，可以，拿出真正的诚意和公平来换。若想强取豪夺……”他顿了顿，体内内气微微流转，一股沉稳凝练的气势自然散发，“青云学院的弟子，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青云学院？”王振山嗤笑一声，“学院弟子又如何？山高皇帝远！况且，你以为今日，你能轻易走出这王家大门？”
话音未落，那两名深蓝劲装男子已然起身，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林羽的退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四层！显然是有备而来。
新的挑战，以最直接、最险恶的方式，摆在了林羽面前。厅外，不知何时已多了许多手持棍棒、气息精悍的王家护卫。
林羽面色不变，手缓缓按向了腰间的剑柄（临行前韩教员所赠的一柄普通精钢剑）。他知道，谈判已然破裂，接下来，要靠实力说话了。
而这场针对林家、针对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