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家族危机
青云学院的日子在紧张有序的修炼中飞快流逝。林羽在幻境塔试炼中一鸣惊人，不仅稳固了在地班的地位，更在新生中树立了不容小觑的威信。韩教员的指导愈发深入，《内观淬体诀》的修炼渐入佳境，体内“内气”日益壮大，虽仍无法外放，但对身体的滋养和瞬间爆发力的提升，已让他拥有了足以匹敌普通炼气三层学员的实战能力。
然而，就在林羽全心投入修炼，为即将到来的全院新生大比做最后冲刺时，一封来自青石镇的家书，打破了他平静的学院生活。
信是托一位往返郡城与青石镇的行商捎来的，写信人是苏瑶的父亲。信纸粗糙，墨迹有些潦草，透着一股焦灼。
信中说，青石镇近月来颇不太平。先是镇外几处原本产出普通铁矿石和药草的小矿脉、山林，不知为何，接连被邻近的“黑岩镇”派人强行占据，声称那些地方自古便是黑岩镇属地。镇长出面交涉，对方态度强硬，甚至打伤了几个镇民。紧接着，镇里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用于运输特产“青纹石”的商道，也屡屡遭到不明身份者的破坏和骚扰，商队不敢出行，镇子经济来源几乎断绝。
更让林羽心头一沉的是，信中提到，黑岩镇的人似乎有意无意地打听林羽在青云学院的情况，语气不善。苏父在信末忧心忡忡地写道：“……镇中青壮多外出谋生，留守者老弱居多。王家（王霸家）虽有些势力，但在此事上态度暧昧，甚至有人见王家人与黑岩镇来使私下接触。如今镇内生计艰难，人心惶惶。小羽，你在外务必当心。若学院允许，或可抽空回镇一趟，你如今是学院弟子，或能有些震慑……”
信纸在林羽手中微微颤抖。他仿佛能看到母亲担忧的面容，看到苏伯父紧锁的眉头，看到镇里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惶惑无助的眼神。青石镇虽小虽贫，却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是他的根。
黑岩镇？林羽有些印象。那是比青石镇大上数倍、靠近郡城另一个方向的大镇，据说镇中有几个小家族，颇有几分武力，以往与青石镇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为何突然发难？是因为青石镇近年来出了几个进入学院的子弟，引人觊觎？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联想到石林遇袭的未解之谜，王霸家族的暧昧态度，林羽心中警铃大作。这恐怕不单单是资源争夺，很可能是一场针对他，或者针对青石镇新崛起势力的阴谋。
“家族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林羽收起信，眼神变得坚定。他立刻去找韩教员说明情况，并请求告假数日。
韩教员听完，沉吟片刻：“学院弟子，修行之余，亦当有护佑亲族、承担责任之心。此事蹊跷，恐非寻常纠纷。你可回去探查，但切记，不可莽撞，遇事多思量，以学院弟子身份周旋为先。若事不可为，及时传讯回学院。我给你半月假期，大比前务必返回。”
“谢教员！”林羽躬身道谢。
他又去找了苏瑶。苏瑶也已收到家书，正心急如焚，见到林羽，眼圈微红：“林羽，我爹信里说得含糊，但情况肯定很糟。我想回去看看。”
“我们一起回去。”林羽沉声道，“我已经向韩教员请了假。石勇那边，我也去说一声，他家也在镇上，或许也能回去看看。”
石勇得知消息，二话不说，闷声道：“回。”
陈枫得知后，虽不能同去，也帮忙打点了一些路上用的普通伤药和干粮，并提醒道：“林师弟，苏师姐，你们回去千万小心。黑岩镇我听说过，镇里有个‘赵家’，出了个在郡城‘黑虎帮’做小头目的子弟，有些势力，行事向来霸道。王家若真和他们勾结，事情就复杂了。”
三人简单收拾，翌日一早便离开了青云学院，租了辆马车，朝着青石镇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气氛凝重。越是靠近青石镇，沿途所见越是荒凉。原本偶尔能见的行商和小贩几乎绝迹，道路两旁的山林也显得寂静异常。
两日后，青石镇那熟悉的、低矮的土墙映入眼帘。镇门处，竟有四五名穿着黑色短褂、神情倨傲的陌生汉子把守，对进出镇民盘查呵斥，态度恶劣。镇民们低头匆匆而过，敢怒不敢言。
林羽三人下车，走向镇门。把守的汉子立刻拦住：“站住！干什么的？哪来的？”
林羽压下心头火气，平静道：“青石镇人，回家。”
“青石镇人？”一个领头模样的三角眼汉子上下打量着林羽和苏瑶身上虽不华丽但质地明显优于普通镇民的衣衫，特别是林羽腰间那块青云学院的学员身份木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哟，还是学院弟子？叫什么名？”
“林羽。”
“林羽？”三角眼汉子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原来你就是林羽。进去吧。”他挥挥手，竟没有过多为难，只是那眼神让人极不舒服。
踏入镇内，熟悉的街道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不少店铺关门歇业，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带愁容。看到林羽三人回来，一些相熟的镇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但很快又转为担忧，匆匆点头便快步离开，似乎不敢多言。
林羽心中沉重，先快步赶回家中。
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木门，母亲正坐在院中缝补衣物，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林羽，手中的针线箩筐“啪”地掉在地上。
“小羽？你……你怎么回来了？”母亲站起身，又惊又喜，但更多的却是慌乱和担忧，“是不是学院里出了什么事？信里不是让你别担心吗？”
“娘，我没事，学院放假，我回来看看您。”林羽上前扶住母亲，发现母亲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清瘦，脸色也更差了，心中一阵酸楚，“镇里的事，我都知道了。您别怕，我回来了。”
母亲握着他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是，现在镇里不太平，你回来……唉……”
安抚好母亲，林羽让石勇先回家看看，自己则和苏瑶一起去了苏家杂货铺。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货架稀疏，显然生意惨淡。苏父见到两人，长叹一声，将镇里近来发生的事详细道来。
原来，黑岩镇的侵扰始于一个多月前。起初只是小规模的越界采矿采药，后来逐渐升级到强占矿脉、破坏商道。镇长组织镇民自卫，但黑岩镇来的人中竟有好几个身手不错的武者，青石镇这边根本不是对手，反而多人受伤。报官到郡城，郡衙却以“民间纠纷”为由，拖延不理。
“最可气的是王家。”苏父压低声音，面带愤慨，“王霸他爹，王镇长，一开始还出面交涉，后来就推三阻四。有人亲眼看见黑岩镇那个带头的‘赵管事’，几次进出王家后院！现在镇里人心涣散，有点力气的年轻人，要么被打压不敢出头，要么干脆离开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只能忍气吞声。他们现在把持了镇门，进出都要看他们脸色，镇里的青纹石运不出去，外面的粮食杂物进不来，价格飞涨，大家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他们打听小羽，恐怕是知道你进了青云学院，有所顾忌，或者……别有用心。”苏父担忧地看着林羽。
林羽沉默着。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这不仅仅是资源争夺，更是要扼住青石镇的命脉，逼垮整个镇子。王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极其可疑。
“苏伯父，您可知黑岩镇为何突然如此？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指使？”林羽问道。
苏父摇头：“不清楚。黑岩镇赵家虽然霸道，但以往也没这么明目张胆。听说……赵家那个在郡城黑虎帮的儿子，最近攀上了什么贵人，势力见涨。或许因此胆子大了。”
黑虎帮？郡城的帮派势力？林羽记在心里。
“当务之急，是稳住镇里人心，解决大家最基本的生计问题。”林羽思索着说道，“商道被阻，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运送物资。镇门被他们把守，但青石镇周围山野小路不少，熟悉地形的人应该能绕过去。”
苏父眼睛微亮：“这倒是个办法！镇东头老猎户刘叔，对周围山路最熟，或许可以找他帮忙，组织些信得过的人，悄悄运货。”
“嗯。另外，镇民的安全也要考虑。不能一味忍让。”林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敢伤人，我们也要有自保之力。石勇回来了，他力气大。镇上应该还有其他有些血性的年轻人。我们可以组织起来，简单训练一下，不求主动出击，但求在黑岩镇的人再来骚扰时，能护住街坊邻里。”
苏瑶在一旁点头：“我也可以帮忙，辨识草药，处理些轻伤。”
“好！好！”苏父有些激动，“小羽，你长大了，有主意了！我这就去悄悄联系刘叔和其他几家信得过的。”
林羽却按住苏父：“伯父，此事需隐秘进行，尤其要小心王家。我回来的消息恐怕他们已经知道，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动作。”
正说着，铺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
一个油滑的声音高声叫道：“苏老板在吗？我们赵管事听说镇里出了两位学院高徒，特意前来拜会，顺便商量一下镇子今后的‘合作’事宜！”
林羽与苏瑶对视一眼，眼神同时一凝。
来得真快。
家族危机，已迫在眉睫。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似乎正朝着刚刚归来的林羽，骤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