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险象环生
秦烈的怒火如同他周身翻腾的赤红灵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不再保留，低吼一声，双拳交错于胸前，赤芒急速凝聚，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火焰漩涡。
“烈焰·双龙绞！”
随着暴喝，秦烈双拳齐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拳劲，并非直线轰击，而是如同两条交错的火蟒，带着灼热的高温和螺旋的绞杀之力，一左一右，封死了林羽大部分闪避空间，呼啸而来！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嗤嗤声响，地面尘土都被卷起，形成两道焦热的轨迹。
这一招，已是秦烈目前掌握的最强武技之一，威力远超之前的普通拳脚，显然是要一举奠定胜局，挽回颜面。
场边惊呼声四起。苏瑶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石勇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仿佛随时要冲入场中。王霸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林羽被火蟒吞噬、重伤倒地的惨状。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凶猛合击，林羽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进入一种极度冷静又极度专注的状态。体内，那七八个最为活跃的力源点仿佛受到了刺激，内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流转起来，并非散乱，而是隐隐遵循着《内观淬体诀》中“微导”篇描述的某种模糊路径，涌向双腿和腰腹。
与此同时，胸前的黑色碎片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呼应他体内奔流的内气，让他的感知在刹那间提升到了极限。那两条绞杀而来的火蟒，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一丝，灵力最凝聚的核心、力量流转的轨迹、甚至因秦烈怒意而导致的细微灵力波动不均之处，都变得清晰可辨。
不能硬接，也不能完全后退——后退的速度赶不上火蟒绞杀合拢的速度！
电光石火间，林羽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没有向左右闪避，也没有向后急退，而是迎着那两道绞杀而来的火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极其冒险，正好切入两道火蟒力量即将交汇却又尚未完全闭合的那一丝狭小缝隙！
“他疯了？！”有人失声叫道。
就在身体即将被火蟒边缘擦中的刹那，林羽腰身以一种近乎折断的弧度向后仰倒，同时双脚发力，整个人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那不足尺许的死亡缝隙中“钻”了过去！赤红的火蟒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和胸膛交错而过，灼热的气浪将他额前的头发都烤得卷曲，衣服下摆瞬间焦黑了一片，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终究是穿过去了！
“什么？！”秦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全力施展的杀招，竟然被对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躲开了？这需要何等精准的判断和身体控制力？
林羽却无暇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穿过火蟒的瞬间，他借着前冲和滑行的余势，单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弦，骤然弹起，直扑因招式用老、身形微顿的秦烈！他的右拳紧握，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内气，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涌向拳头，并非外放，而是极度压缩凝聚于拳骨之上，使得他的拳头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奇异微光，并非灵力色彩，更像是一种纯粹力量高度凝聚的体现。
“破！”
林羽低喝，这一拳毫无花哨，直取秦烈因惊愕而微微敞开的胸腹空门。速度之快，时机之准，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秦烈毕竟实战经验丰富，虽惊不乱，仓促间凝聚灵力于胸前，形成一层赤红护盾，同时左臂横栏。
“咚！！！”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灵力护盾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撞击声。赤红护盾剧烈荡漾，明灭不定，竟被这一拳砸得向内凹陷！秦烈只觉一股凝练、尖锐、穿透性极强的古怪劲力，透过护盾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仿佛被一柄沉重的铁锤击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脚下“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方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潮红。
而林羽则被反震之力弹开，落地后踉跄了几步，右拳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整条手臂酸麻无力，胸口更是气血翻腾，呼吸急促。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内气和体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秦烈，地班顶尖的强者之一，竟然被林羽一拳击退，甚至受了些内伤？而林羽，那个无法动用灵力的“废物”，居然还站着？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王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小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苏瑶和石勇等人则是在震惊之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秦烈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神变得无比阴沉，再没有丝毫轻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浓重的忌惮。“好……很好！林羽，我承认小看你了。但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周身赤红灵力再次升腾，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隐隐有突破炼气二层巅峰、触及三层门槛的迹象。他显然是被彻底激怒，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手段，甚至可能不惜代价。
林羽心中凛然。他知道，刚才那一拳已是超常发挥，可一不可再。秦烈若动用更强手段，自己绝难抵挡。右臂剧痛，内气空虚，体力也消耗大半……
难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就在秦烈气势攀升到顶点，准备发动雷霆一击，而林羽咬牙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场边担任裁判的资深教员忽然闪身入场，挡在了两人中间。
“够了！”教员声音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烈，你已动用超越当前境界负荷的灵力，再战恐伤根基。林羽，你右臂已受创，内息紊乱。此战，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两人，宣布道：“比试结果，平局！”
平局？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但看看秦烈那强行提升后有些不稳的气息，再看看林羽苍白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右臂，众人又觉得，这或许是最合理的结果。秦烈未能迅速击败林羽，反而被击伤，颜面有损；林羽虽表现出色，但显然已到强弩之末，再战必败。
秦烈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散去灵力，狠狠瞪了林羽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不甘和怒火。
林羽则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感到浑身剧痛和虚弱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苏瑶和石勇等人连忙冲上场扶住他。
“林羽，你怎么样？”苏瑶焦急地问，看到他焦黑的衣角和红肿的右拳，心疼不已。
“没事……脱力而已。”林羽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他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力源点和仍在隐隐作痛的经脉，心中却并无沮丧。这一战，他逼出了自己的极限，验证了《内观淬体诀》和内气的潜力，更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即便没有灵力，他同样拥有不容小觑的战力！
险象环生，终究是撑过来了。
韩教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边，看着被搀扶下来的林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知道，经此一役，林羽才算真正在强者如林的地班，站稳了脚跟。而那隐藏的天赋，也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进一步苏醒。
然而，就在众人或惊叹、或嫉恨、或关切地围拢过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练功场远处一座阁楼的阴影下，一道冰冷的目光，正遥遥注视着林羽，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那目光的主人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内气？本源之力？果然有点意思……看来，计划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危机，并未随着比试结束而消散。相反，更深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林羽的逆袭之路，在闯过一道险关后，前方等待他的，或许是更加莫测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