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共同应对
张旭的判断像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追兵、尸群、重伤员、还有我腹中的孩子……每一个都是沉重的负担,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我来背赵医生。”张旭快速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上最重要的东西,轻装。武器你拿着。”他把猎弓和箭袋塞给我,自己则用找到的麻绳,迅速而熟练地将昏迷的赵医生固定在自己背上。
我没有任何矫情和推让,时间就是生命。我冲进里间,将空间里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剩余的抗生素、所有干净的水(主要是空间泉水,混入普通水袋)、匕首、以及一小包晒好的菜干和种子——迅速塞进一个随身的小包。其他物资,包括那些工具和大部分存粮,只能忍痛放弃。
“好了!”我背好小包,拎起猎弓。
张旭已经背好赵医生,试了试重量和稳固性,手里握着那根尖端染血的木棍。“走屋后,从岩壁侧面那条石缝下去,我探过,能通到下面的沟壑,顺着沟壑往东走。”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栖身的小屋,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后门,潜入渐浓的暮色中。
屋后的岩壁陡峭,但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确实有一道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张旭先下,他背着人,动作却依然灵活,用木棍探路,小心地挪下去。我跟在后面,手脚并用,粗糙的石壁磨得手掌生疼,小腹也传来紧绷感,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下到沟底,这里光线更暗,潮湿阴冷。我们不敢停留,沿着沟壑向东疾行。身后,护林站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更清晰的引擎声和某种尖锐的、像是哨子一样的声音,伴随着丧尸愈发兴奋的集体嘶吼。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正在逼近小屋。
“快!”张旭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沟壑里乱石嶙峋,藤蔓缠绕,行走极其困难。我努力跟上,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背上的赵医生似乎被颠簸触动,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不能停。我不断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为了这一线生机,必须撑住。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完全黑透。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沟壑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只能凭着感觉和张旭白天探查过的模糊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身后的喧嚣声似乎被山林隔开了一些,但并未远离,那种被追踪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歇五分钟。”张旭终于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巨石后停下,小心地将赵医生放下,靠坐在石头上。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背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水浸透——有他自己的,也有赵医生的。
我几乎虚脱,靠着石头滑坐在地,双腿不住颤抖。我赶紧取出水袋,先递给张旭,又小心地给昏迷的赵医生喂了几口空间泉水。清冽的水似乎再次稳住了赵医生微弱的生机。
张旭喝了几大口水,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低声道:“不能一直沿着沟走,目标太明显。天亮前,我们必须找到更隐蔽的地方藏身,或者彻底甩掉他们。”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驱赶丧尸?”我忍不住问,这是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惑。
张旭摇摇头,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凝重:“不知道。但赵医生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些零散的词句,‘诱导信息素’、‘声波频率控制’……可能有些人,很早就开始研究丧尸,甚至掌握了某种操控它们的方法。这些人,比丧尸更危险。”
利用丧尸?我的心沉了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追捕我们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伙,而是有着明确目的和危险技术的组织。他们想要赵医生,是为了他脑子里的知识?还是为了灭口?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看向他,此刻,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张旭沉思片刻,说:“东边深谷地形复杂,有很多天然岩洞和裂缝。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赵医生藏起来,尽量处理他的伤口。然后……”他看向我,目光锐利,“我需要你帮忙。”
“我?”
“你的那种能力,”他指了一下我之前催生藤蔓的方向,尽管那里一片漆黑,“能不能……感知周围的植物?或者,让它们给我们一些预警?比如,当有人或丧尸靠近特定区域时,让某株植物发生细微的变化,我们能提前察觉。”
我愣住了。催生植物攻击已经耗尽我全力,精细的感知和预警?我从未尝试过,甚至没想过。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实话实说,“之前那样,已经很勉强了。”
“试试看。”张旭的语气带着鼓励,也带着紧迫,“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大规模生长,只需要一点点联系,像在黑暗中多一双眼睛。这对我们躲藏和转移至关重要。”
我看着他背上的赵医生,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是的,我们需要任何一点优势。我闭上眼睛,努力静下心来,尝试将意识沉入空间。这一次,不是索取力量,而是试图将那种与空间土地、泉水、植物隐隐相连的“感觉”,像触角一样,极其轻微地向外延伸。
很艰难。精神力像细沙一样从指缝流走,却很难抓住外界的实物。我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身边最近几株野草和苔藓的存在,它们微弱而顽强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
我集中意念,向其中一株靠近路径的、较为高大的蕨类植物,传递一个简单的“念头”:震动,如果有人或大型生物踩过你附近的地面,请轻轻颤抖你的叶片。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当我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泉水气息(我猜想植物喜欢这个)混合着意念传递过去时,那株蕨类植物似乎……真的极其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叶片,仿佛回应。
成功了?还是我的错觉?
我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但眼神亮了起来。“好像……有点用。但范围很小,可能只有几米,而且很模糊,维持不了太久。”
“几米也是优势。”张旭立刻说,“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地形和黑暗中。我们轮流警戒,你负责用这个能力感应最近范围的异常,我负责听更远处的动静。一有不对,立刻转移。”
简单的计划,却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我们将赵医生藏进一个浅浅的、被藤蔓遮掩的石缝,用树叶和枯草稍作伪装。张旭重新处理了他的伤口,撒上最后一点药粉。我则忍着疲惫和不适,在藏身点周围选了几处关键位置的植物,尝试与它们建立那种微弱的预警联系。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们不敢生火,只能就着冷水啃了点干硬的菜干。
追兵的声音似乎暂时消失了,但山林恢复了它表面的宁静,内里却危机四伏。我们轮流休息,始终保持一人清醒,用最原始也最耗神的方式,警惕着黑暗中的一切。
孩子,再坚持一下。我抚着小腹,默默祈祷。妈妈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信任的同伴,我们正在努力,从绝境中寻找出路。
晨光熹微,照进幽深的沟壑,新的一天在逃亡和未知中开始。而我们,必须继续向前,深入那片据说地形更复杂、也可能隐藏着更多秘密的东边深谷。
寻找藏身之所,救治赵医生,弄清追兵的真相,然后……努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