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空间种田:带球跑的逆袭

第九章:艰难抉择

怀孕的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扩散,搅乱了所有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

我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也更加小心地掩饰。晨起的干呕尽量避开张旭,实在避不开,就推说是胃寒。嗜睡和容易疲惫,则归咎于之前战斗的消耗尚未恢复。张旭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承担了更多需要体力的活,比如提水、砍柴,甚至尝试修补屋顶更危险的部分。

他偶尔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过分探究。这种分寸感让我既感激,又愧疚。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我们算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他救过我,也信任我(至少表面如此),而我却隐瞒着一个可能影响整个团队生存状况的重大秘密。尤其是在我们刚刚决定要寻找更安全新据点的时候。

几天后的傍晚,我们围坐在火堆边,吃着用空间产出的小白菜和最后一点罐头肉煮的糊糊。张旭用树枝在地上划着简略的地图,那是他这几天探查的结果。

“东边是深谷,太陡,不好走,但丧尸应该也上不来。西边翻过两个山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我远远看到好像有废弃建筑的轮廓,可能是以前林场的老仓库或者护林点。”他用树枝点了点那个位置,“但距离不近,走过去至少要大半天,路上情况不明。”

他抬起头看我:“你的意见呢?是继续往深山里走,找个山洞之类易守难攻的地方,还是去碰碰运气,看看那个废弃建筑?”

我舀着糊糊的手微微一顿。去探索未知的废弃建筑,意味着更多的风险、体力的消耗,以及可能发生的战斗。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下意识地抚了一下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张旭的眼睛。他停下话头,看着我,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平静却深邃。

“苏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你最近状态不对。不只是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身体真的不舒服,可以说出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办法多。”

他的话很诚恳,没有逼迫,只是陈述事实,并给出了一个看似可靠的选项。

我的心猛地一缩。说吗?现在就说?告诉他我怀孕了,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带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林宇最后冰冷的眼神,丧尸腐烂的手指,独自奔逃的绝望,还有……张旭挡在门前浴血奋战的背影。信任和怀疑像两股绳子绞在一起,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告诉他,可能会得到帮助。但也可能,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同盟关系会瞬间崩塌。他会怎么想?一个累赘?一个需要额外消耗宝贵资源、在危机时刻无法全力战斗、甚至可能因为生产而陷入极度脆弱状态的拖油瓶?

末世的人性,我见识得太多了。无私的帮助是奢侈品,绝大多数时候,人们权衡的是利弊,是生存几率。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我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看着碗里寡淡的糊糊,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前路太难了。去那个废弃建筑,万一有危险,我怕……”

我怕连累你。

后面半句,我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只有山风穿过木板缝隙的呜咽。

良久,张旭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明白了。”他没有追问“怕”什么,只是说:“那就不去。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在这里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准备更充分些。”

他的体贴,反而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他以为我只是害怕冒险,却不知道我藏着的是一个更沉重的秘密,一个可能让他所有计划和努力都付诸东流的“隐患”。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间张旭均匀的呼吸声(今晚他守前半夜),手掌一直贴着小腹。里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安静地蜷缩着。

两个选择像天平的两端,在我脑海里上下晃动。

一端是坦白。赌张旭的人品,赌这几个月的相处能换来不离不弃。如果赢了,我和孩子会多一个强大的保护者,生存几率大大增加。但如果输了……我不敢想。独自带着身孕被抛下,在这深山老林里,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另一端是隐瞒,然后找机会离开。趁现在还能行动,体力尚可,带着空间里的物资,悄悄走。去一个更偏僻、更不为人知的地方,独自面对一切。这样,不会拖累张旭,也不必承受被背叛的风险。但同样,所有困难都要自己扛,孤独、恐惧、生产的危险……每一样都可能要了我的命。

哪一个选择,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

孩子,妈妈该怎么选?我无声地问着腹中的生命,泪水无声地滑入鬓角。

理智告诉我,独自离开是更“安全”的选择,至少不会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但情感上,经历过前世的孤独背叛,这一世张旭给予的那点并肩作战的温暖和默契,像寒夜里的火星,让我贪恋,舍不得轻易掐灭。

而且,我真的能独自应对一切吗?孕后期怎么办?生产怎么办?孩子生病怎么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

守夜交接的时间到了。我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走了出去。

张旭正靠在门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看不真切。

“去睡吧。”我说。

他点点头,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夜里凉,盖好。”

简单的三个,却让我强筑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我匆匆“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过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坐在他刚才的位置,抱着膝盖,望着门外无边的黑暗。山林寂静,危机潜伏。

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无论是去是留,犹豫不决只会让处境更加危险。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银色匕首柄。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

再观察两天,我对自己说。看看他的态度,也看看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必须有一个决断。

为了孩子,我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