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空间初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应急灯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我屏住呼吸，背贴着墙，一点点往楼梯口挪。

楼下传来的声音更清晰了。咀嚼声，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濒死的呜咽。

我握刀的手心全是汗。前世死过一次，不代表就不怕了。那种被活生生撕碎的痛，刻在灵魂里。

但小腹又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一个微弱的回应，又像是一个提醒。我咬紧牙关，把涌上喉咙的恐惧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怕，没资格怕。

楼梯间很安静，安全通道的绿光幽幽亮着。我侧耳听了听，只有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很好，趁现在。

我蹑手蹑脚往下走。目标是三楼那家独居的老奶奶家。我记得她阳台上种满了菜，还有各种工具和种子。老人家心善，以前总送我些葱蒜。可惜，前世病毒爆发后，我就再没见过她。恐怕……

甩开杂念，我停在302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

我心脏一紧，轻轻推开门。客厅一片狼藉，椅子翻倒，碎瓷片溅了一地。血迹从门口一直拖到阳台方向，已经发黑。

阳台门关着，玻璃上糊着暗红色的手印。

我忍住不适，快速扫视。墙角堆着几个花盆，一袋开封的营养土，一个小铁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种子袋：小白菜、生菜、樱桃萝卜、小葱……旁边还有小铲子、喷壶、修剪刀。

都是救命的东西。

我顾不上别的，冲过去把种子袋全部拢进怀里，工具也一把抓起。正要转身离开，目光瞥见阳台角落一个旧陶盆里，竟然还长着几棵绿油油的小白菜，水灵灵的，在末世前都算长势喜人。

连根拔起！

我动作飞快，几乎是用扯的，把几棵小白菜连同根部的泥土一起拔了出来。泥土散落，露出下面肥硕的白色根茎。

就在我抱起这些东西的瞬间，阳台门突然被重重撞响！

“咚！咚！”

玻璃剧烈震动。一张扭曲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灰白的眼珠直勾勾“看”着我，牙齿啃咬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是那位老奶奶。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熟悉的碎花睡衣，只是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

我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它撞得更凶了，玻璃出现裂纹。

跑！

我抱着满怀的东西，转身冲出302，反手用力带上门，把撞门声和嘶吼关在里面。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我大口喘气，怀里的种子袋窸窣作响。

不能停。我顺着楼梯继续往下。二楼，一楼……单元门就在眼前。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外面街上晃动的身影。

侧门！我记得有个通往小区内部绿化带的侧门，平时锁着，但旁边栅栏有个缺口。

我绕到侧面，果然，铁栅栏被人撬开了一个能容人钻过的口子。外面是小区荒废已久的小花园，杂草丛生，反而没什么人影。

就是现在。我先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从缺口递出去，然后自己才小心地钻过去。粗糙的铁栏杆刮过手臂，火辣辣地疼。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我立刻环顾四周。暂时安全。几栋居民楼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街道的喧嚣隐约传来。

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空间。

我躲到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后面，这里背靠围墙，视野被遮挡。确认周围没有动静后，我意念集中。

轻微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下一秒，我带着所有东西，回到了那片神奇的空间。

脚踩在松软的黑土地上，闻到那清新的气息，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把怀里的小白菜、种子袋和工具小心地放在地上，我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属于我的小天地。

十平米土地，一汪清泉，灰雾边界。和刚才离开时一模一样。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我放在地上的泡面和罐头原封不动。

先试试这地。

我拿起小铲子，在黑土地的一角划出一小块区域，松了松土。然后拆开一袋小白菜种子，按照记忆里老奶奶闲聊时说过的方法，小心地撒下去，覆上一层薄土。

接着，我走到水洼边，用找到的一个破了一半的塑料碗，舀起一点水，轻轻浇在刚播种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会像我想的那样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那层薄薄的土下面，似乎有了动静。

一点嫩绿，极其微弱地，顶开了土粒。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伸长。两片小小的、鹅黄色的子叶钻了出来，颤巍巍地立在空气中。

紧接着，真正的叶片开始抽出，颜色迅速由鹅黄转为鲜绿。茎秆变粗，叶片舒展……

不到十分钟，我面前已经长出了一小片郁郁葱葱、青翠欲滴的小白菜苗！每一棵都水灵饱满，散发着植物特有的清新香气。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柔嫩的叶片。是真的。不是梦。

狂喜再次冲击着我，但这次我很快冷静下来。生长速度惊人，这绝对是空间土地和那泉水的作用。这意味着，只要我有种子，就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得新鲜蔬菜！

食物问题，解决了一大半。

我又看向那几棵带土拔来的成熟小白菜。想了想，我拿起铲子，在另一边挖了几个小坑，把它们重新栽种下去，浇上泉水。

几乎是在泉水渗入土壤的瞬间，那几棵原本有些萎蔫的小白菜挺立起来，叶片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肥厚。看来，移栽进来的植物也能活，而且长得更好。

那么，动物呢？水里的鱼？地上的鸡？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我压下。现在想这些还太早，我没有安全的来源。

当务之急，是实验空间的其他特性。

我走到堆放泡面和罐头的地方，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它们移动。念头刚起，一包泡面就凭空浮起，缓缓落到了我指定的位置。

果然，在这个空间里，我的意念似乎有某种控制力。这能大大方便整理和取用。

我又看向那汪泉水。我再次舀起一点，喝了一口。清冽甘甜，入腹后竟隐隐有一股暖流散开，驱散了些许疲惫和手臂伤口的灼痛感。这水，恐怕不止能浇菜，对恢复体力、甚至小伤也有点作用。

最后，我走到灰雾边界。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雾气看似稀薄，却像一堵柔软的墙，无法穿透。目前，空间的大小是固定的。但大纲里提到过“升级”……需要特殊物品吗？还是需要别的条件？

暂时没有头绪。

我退后几步，看着这片初具雏形的小小家园。土地、泉水、刚刚发芽的菜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点点。

这里，将是我和孩子在末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但根基需要守护。空间再好，我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外面的世界，丧尸在游荡，资源在减少，人心在崩坏。我需要更多物资，尤其是武器、药品、御寒物品，还有更重要的——一个远离人群、易于防守的长期庇护所。

我清点了一下现有的种子。小白菜、生菜、萝卜、小葱。种类太少了。还需要主食种子，比如土豆、红薯，哪怕玉米也好。需要维生素丰富的果蔬。需要调料，需要盐！

意念一动，我离开了空间，回到冬青树丛后。

外面的天色阴沉了一些，风中带来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更浓了。嘶吼声似乎也近了些。

我握紧铲子——现在这是我最好的武器了。看了眼小区深处，那里有几栋联排别墅，或许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但也可能藏着更多危险。

不能贪心，得先离开这片即将沦为地狱的城市区域。

我记住空间里那片绿意的样子，把它作为心底最后的光源。然后，弯下腰，借着杂草和树木的掩护，朝着记忆中通往城郊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机上。但这一次，我的手里有种子，腹中有生命，心里有了一块永不沦陷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