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暗流汹涌
凌云宗，外门弟子居住的“翠竹峰”。
我盘坐在分配到的独立小院静室中，缓缓收功。距离入门大典已过去半月有余，体内灵力在《离火真诀》的运转下日益精纯浑厚，虽未突破至炼气九层，但距离八层巅峰已不远。火蛇术操控得越发得心应手，新学的几门基础法术如“御风术”、“清洁术”也已掌握。
这半月，日子看似平静。每日清晨去“传功堂”听筑基期执事讲解修炼基础、法术运用，下午则去“百艺殿”选择感兴趣的杂学旁听，或是接取一些简单的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晚上回到小院独自修炼。
凌云宗不愧是方圆千里内的大宗，底蕴深厚。传功堂的讲解深入浅出，许多我以往自行摸索时遇到的困惑豁然开朗。百艺殿更是包罗万象，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驭兽……皆有入门课程可供选择。我重点听了阵法与灵植的基础，这对日后探索遗迹、辨识灵药大有裨益。
宗门贡献点相当于内部货币，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进入某些特殊修炼场所的资格。我接了几个照看低阶药园、协助清理炼器废渣的任务，贡献点积攒缓慢，但聊胜于无。
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王猛果然在外门。他虽未直接找上门，但我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去传功堂的路上，在任务殿交接时，甚至在膳堂用饭，总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带着审视和隐隐的敌意。那些人，大多以王猛马首是瞻。
周通，那个入门测试时对我释放善意的微胖少年，倒是偶尔会来找我。他性格开朗，消息灵通，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不少外门的情况。
“秦师兄，你得小心点。”这日午后，周通溜达到我院里，压低声音道，“王猛那伙人最近动作不少。他们控制了外门好几个收益不错的日常任务点，像‘寒潭捕鱼’、‘矿道巡检’这些，想接任务就得给他们‘上供’。不少新弟子敢怒不敢言。”
“宗门不管吗？”我皱眉。
“管？怎么管？”周通苦笑，“外门弟子数千，竞争激烈，只要不闹出人命或严重伤残，执事们大多睁只眼闭只眼，美其名曰‘磨砺心性’。王猛他叔叔是内门一位管事，有点权势，外门的执事也多少给点面子。”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听说，王猛最近在打听你之前在外面的事，好像和什么‘悟道草’、‘赵家’有关。秦师兄，你入门测试时得罪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他不敢在宗门内动手，但暗地里使绊子、在任务或比斗中做手脚，防不胜防。”
我点点头：“多谢周师弟提醒。”
“客气啥。”周通摆摆手，“我看王猛那伙人也不顺眼，仗着有点背景就横行霸道。秦师兄你实力强，性子稳，我看好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打听消息还行。”
送走周通，我站在院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宗门并非净土，这里竞争之激烈、关系之复杂，远胜青林城。王猛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小麻烦，暗地里，是否还有凌云宗更高层的人在关注我这个“身怀秘密”的新弟子？那位与李家有牵扯的长老，是否已知晓我的存在？
提升实力，依然是第一要务。但贡献点获取太慢，兑换一本像样的黄阶法术都需要数百点，更别提丹药和法器了。
或许，该接一些更有挑战性的任务了。
翌日，我来到外门“任务殿”。大殿内人头攒动，巨大的玉璧上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信息，从照看药草、清扫道路，到猎杀特定妖兽、采集危险地域的灵材，应有尽有。奖励也各不相同，贡献点、灵石、丹药不等。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低风险低回报的任务，落在“危险”和“困难”分类区域。
【猎杀“铁背山猪”，获取完整獠牙一对。地点：凌云宗西北三百里黑风岭。要求：炼气七层以上，建议组队。奖励：贡献点八十，下品灵石二十块。】 【采集“阴魂草”十株。地点：宗门东南四百里幽魂谷外围。警告：谷内阴气重，时有低阶鬼物游荡。要求：炼气六层以上，需具备一定驱邪手段或阳气旺盛。奖励：贡献点一百，下品灵石三十块。】 【探查“废弃矿洞”异常灵力波动原因。地点：宗门西南两百里老矿区。提示：近期有弟子报告矿洞深处传来异响及不明灵力波动，疑似有妖兽盘踞或天然禁制变化。要求：炼气八层以上，精通基础阵法或探查术法者优先。奖励：贡献点一百五十，下品灵石五十块，视探查结果额外嘉奖。】
第三个任务，奖励最丰厚，也最符合我的需求。探查任务，不确定性大，但往往能锻炼综合能力，也可能有意外发现。炼气八层以上的要求，我勉强符合（显露的修为是八层）。精通基础阵法？系统赋予的《基础阵法详解》加上近日在百艺殿的学习，倒也够用。
就是它了。
我走到接取任务的执事台前，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师兄，我想接取‘探查废弃矿洞异常’的任务。”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中年执事，炼气九层修为。他接过玉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任务描述，眉头微皱：“新弟子？炼气八层？此任务有一定风险，矿洞深处情况不明，以往也有弟子接取后受伤而回。你确定要单独接取？建议组队前往。”
“弟子想独自试试。”我平静道。组队固然安全些，但人多眼杂，行事不便，分配收获也麻烦。我对自己的保命能力有些信心。
中年执事看了我一眼，没再多劝，登记后将任务信息录入我的身份玉牌，又递给我一枚记录矿洞大致位置和已知情况的小型玉简。“任务期限一个月。无论有无发现，需按时回禀。若遇不可抗危险，以保全自身为要，可放弃任务，但贡献点减半。”
“明白，谢师兄。”
接过玉牌和玉简，我转身离开任务殿。没走几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黏在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有王猛的眼线将我接取危险任务的消息传了回去。
果然，当我回到翠竹峰小院不久，院门就被敲响。来的不是王猛，而是两个面生的外门弟子，一高一矮，都有炼气七层修为，脸上带着假笑。
“秦羽师弟是吧？幸会幸会。”高个弟子拱了拱手，“听说师弟接了老矿洞那个探查任务？那地方可不太平，前两年还有弟子在里面失踪。师弟初来乍到，独自前往恐怕凶多吉少啊。”
矮个弟子接口道：“是啊，王猛师兄听说后很是关心。大家都是同门，理应互相照应。王师兄说了，如果师弟愿意将任务转让给他，他愿意补偿师弟五十贡献点。或者，师弟加入我们，一起行动，所得贡献点平分，也好有个照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想夺任务，或是想将我置于他们掌控之下？
我站在院门口，神色平淡：“多谢王师兄好意。不过任务我已接下，想独自历练一番。不劳费心。”
高个弟子脸色一沉：“秦师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矿洞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话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宗门规矩，不得强迫同门转让任务，不得威胁同门安全。”我看着他们，语气转冷，“两位师兄若无他事，请回吧。我还要为任务做准备。”
两人脸色难看地对视一眼。矮个弟子阴恻恻道：“好，好得很！秦师弟有胆色！那我们就祝师弟……一路顺风，马到功成了！”
说罢，两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眼神微冷。王猛的手，伸得真快。这趟矿洞之行，恐怕不会只有矿洞本身的危险了。
关上门，我取出任务玉简，神识沉入。
矿洞位于西南老矿区，百年前曾盛产一种伴生灵矿“灰铁矿”，用于炼制低阶法器。后矿脉枯竭，便逐渐废弃。近期有巡逻弟子路过，听到深处异响，并感应到异常灵力波动，时强时弱。怀疑有妖兽占据，或矿道坍塌导致地脉灵气泄露形成天然禁制。
玉简内附有简陋的矿道地图，但标注了许多“未知区域”和“疑似坍塌”。
风险确实有，但对我而言，或许也是个机会。废弃矿洞，人迹罕至，若真有什么异常，说不定藏着什么。而且，远离宗门，某些人若想动手，那里也是个“合适”的地方。
我将玉简内容记熟，开始准备。贡献点所剩无几，好在之前积攒的灵石和打脸值还能支撑。
兑换了几张“照明符”、“驱邪符”（针对可能存在的阴气鬼物），补充了回气丹和回春丹。又将玄龟盾和青锋剑仔细检查温养一遍。那枚得自苍云遗府的灰扑扑戒指依旧无法打开，只能继续收着。“炎雀令”贴身放置。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我向传功堂报备了外出任务，便悄然离开凌云宗，朝着西南方向的老矿区而去。
就在我离开宗门不久，翠竹峰另一处更为宽敞的院落内。
王猛听着手下汇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独自去了？很好……废弃矿洞，地形复杂，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他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铁胆，眼中寒光闪烁，“通知‘黑蝰’他们，可以动身了。做得干净点，我要让他永远留在那个老鼠洞里。”
“是，王师兄！”手下领命而去。
王猛望向西南方向，喃喃自语：“秦羽……敢抢我的悟道草，敢落我的面子……这凌云宗，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辈子，学聪明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让他屡次吃瘪的小子，惨死在阴暗矿洞中的景象。
山风掠过翠竹峰，带起一片沙沙声响，掩盖了悄然涌动的杀机。
而我，正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前往矿洞的路途。前方等待我的，不仅是未知的矿洞之谜，更有来自同门的致命獠牙。
风暴，在无声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