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绝境逢生

离开苏家书房时，夜色已浓。

苏振海给了我一份简陋的地图，标注了黑风山脉边缘可能生长雪莲的区域，以及一小袋干粮和十块下品灵石。没有法器，没有丹药，更没有护卫。这与其说是资助，不如说是打发。

回到小屋，我关紧房门，立刻唤出系统。

“小打，分析地图，规划最佳路线。另外，扫描我的状态，评估任务成功率。”

【正在分析……】小打的光球闪烁着微光，【地图信息粗略，目标区域‘寒雾谷’标记为疑似雪莲生长地，距离苏家约两百八十里。以宿主目前炼气三层修为，全速赶路需一日半。山谷内有低温、迷雾环境，可能栖息冰属性或适应寒冷的中低阶妖兽。】

【宿主当前状态：修为炼气三层（稳固），功法粗劣，无攻击性法术，无防御法器，仅有清心符一张，下品灵石十块。】小打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综合评估，仅凭宿主自身，成功获取千年雪莲的概率低于5%。】

5%……近乎绝路。

但我没有慌乱。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就一定有生机。

“系统商城，筛选我现在能兑换、且对此次任务有帮助的物品。”

光幕展开，物品列表刷新。我的目光快速扫过。

【凡阶中品法器‘青锋剑’（150打脸值）——打脸值不足。】 【凡阶下品护身符‘土甲符’（60打脸值）——打脸值不足。】 【一次性符箓‘疾风符’（加速，持续一刻钟，40打脸值）——可考虑。】 【丹药‘回气丹’（快速恢复少量灵力，30打脸值/瓶）——可考虑。】 【特殊物品‘低阶妖兽驱散粉’（对一阶妖兽有一定威慑，50打脸值）——可考虑。】

我的打脸值只有75点。必须精打细算。

“兑换‘疾风符’一张，‘回气丹’一瓶。”我做出决定。赶时间和保命是关键。

【兑换成功！消耗打脸值70点。剩余打脸值：5点。物品已存入系统临时空间，可随时提取。】

“小打，有没有办法临时提升我的战力？比如……战斗技巧？”

【宿主可消耗5点打脸值，开启‘基础战斗预演模拟’一次，针对可能遭遇的妖兽类型进行战术推演和经验灌输。】小打提议，【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能增加实战应对能力。】

“开启！”我毫不犹豫。最后的5点打脸值也投入进去。

瞬间，大量关于几种常见一阶妖兽（冰狼、雪蟒、寒鸦等）的习性、弱点、攻击模式的信息涌入脑海，同时伴随着一些简单的闪避、格挡、要害攻击的影像模拟。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比起毫无经验，已是天壤之别。

准备就绪，我盘膝坐下，将十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秦家引气诀，开始吸收灵气。既然要冒险，就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灵石中的灵气远比空气中稀薄驳杂的灵气精纯，丝丝缕缕融入丹田，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夯实炼气三层的根基。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将干粮和剩余灵石收好，提取出疾风符和回气丹贴身放置，推开院门。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沿着苏府侧门悄然离开，按照地图方向，朝着城北疾行而去。

离开城池，人烟渐稀。道路从官道变成土路，最后没入荒野。我催动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不少，但距离真正的修士御风而行还差得远。

中午时分，我已深入丘陵地带。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浮现，那就是黑风山脉。空气中温度明显下降，带着荒野特有的腥气和隐隐的压迫感。

我取出疾风符，灵力激发。符箓化作青光缠绕双腿，顿时身轻如燕，速度暴增近倍，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必须在符箓效果耗尽前尽量靠近目标区域。

一个多时辰后，疾风符效果消失。我微微气喘，灵力消耗近半。服下一颗回气丹，稍作调息，继续赶路。地图显示，寒雾谷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

越是靠近，寒气越重。脚下开始出现霜冻，植被也变得稀疏，多是些耐寒的针叶灌木。山谷入口被浓重的白色寒雾笼罩，看不清内里情形，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和不知名兽类的低吼。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从苏家带出的一把普通精钢短剑，小心翼翼地踏入雾中。

雾气冰冷刺骨，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湿滑的冻土和碎石。我按照系统灌输的经验，尽量放轻脚步，呼吸放缓，灵力内敛，避免引起注意。

【检测到前方左侧有微弱生命反应，形态类似冰狼，一阶下位，建议绕行。】小打的声音在脑中提示。

我立刻转向右侧，屏息凝神，直到那生命反应远去。

山谷比想象中深，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稍淡，眼前景象开阔了些。这里是一片冰封的洼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寒潭，潭边生长着一些晶莹的雪白色植物。

我的目光瞬间被寒潭边缘一处冰壁下吸引。那里，一株通体莹白如玉、花瓣层层叠叠如冰雪雕琢的莲花，正静静绽放，花心处有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流转，散发出精纯的寒气与灵气。

千年雪莲！

心中一阵激动，但我强迫自己冷静。这种天材地宝，必有守护。

果然，小打发出警告：【雪莲附近有强烈生命反应！疑似一阶上位妖兽‘寒鳞蟒’，处于半休眠状态，气息与寒潭融为一体，难以察觉具体位置。宿主小心！】

一阶上位，相当于炼气期后期，绝非我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我伏低身体，借助嶙峋的冰石缓慢靠近，大脑飞速运转。硬抢是找死，必须智取。

观察片刻，我发现寒鳞蟒似乎盘踞在雪莲侧后方的冰窟内，只露出一截覆盖着淡蓝色鳞片的粗壮身躯。它似乎在借助雪莲散发的寒气修炼，处于一种对外界反应相对迟钝的状态。

或许……可以调虎离山？

我目光扫视，看到寒潭另一侧有几株低矮的“冰浆果”，这是一种对冰系妖兽颇有吸引力的野果。我悄悄后退一段距离，绕到寒潭另一侧，捡起几块冻硬的石头。

深吸一口气，我将灵力灌注手臂，用力将一块石头掷向远离雪莲的冰壁。

“啪！”石头在冰壁上撞得粉碎，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冰窟内，寒鳞蟒的身躯动了一下，三角形的蟒头缓缓探出，冰冷的竖瞳扫向声音来源。但它似乎有些犹豫，没有立刻离开。

我再次掷出一块石头，这次更远。

寒鳞蟒吐了吐猩红的信子，终于被惊动，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出冰窟，朝着声音方向滑去。它移动不快，似乎在警惕。

机会！

我立刻将剩余的灵力催动到极致，施展出系统模拟过的轻身技巧，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雪莲！短短几十丈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我手指即将触碰到雪莲根茎的刹那——

“嘶！”

一声愤怒的嘶鸣从身后传来！寒鳞蟒竟然如此警觉，我刚一动，它就察觉了，猛地回头，速度快得惊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裹挟着刺骨寒风扑咬而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来不及摘花了！我瞳孔骤缩，脑海中模拟过的应对方案本能般启动。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脚下在冰面一滑，身体向侧后方狼狈翻滚！

咔嚓！寒鳞蟒的巨口咬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冰面碎裂！

躲过致命一击，但蟒尾如钢鞭般紧随而至！我勉强横剑格挡。

“铛！”精钢短剑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量狠狠抽在我的胸口！

“噗！”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眼前发黑，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灵力彻底紊乱。

寒鳞蟒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我，缓缓游近，带着戏谑和杀意。

要死了吗？不！绝不甘心！

【宿主！用驱散粉！扔向它眼睛！】小打急声喊道。

驱散粉？我哪还有打脸值兑换？等等……系统临时空间里好像……

生死关头，来不及多想，我意念疯狂沟通系统空间，手中瞬间多了一小包灰白色粉末——是之前完成随机任务后，系统奖励一直没注意的“低级驱虫粉”？管不了那么多了！

用尽最后力气，我将粉末包朝着寒鳞蟒扬起的头部奋力掷去！

粉末包在半空被蟒蛇呼出的寒气激散，大部分飘散，但仍有少许扑向了它那灯笼大的眼睛。

“嘶——！”寒鳞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眼睛受到刺激，暂时闭上了眼，头颅剧烈摆动。

就是现在！

我强忍剧痛，体内那点微末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手脚并用，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雪莲，一把抓住其根茎，用力一拔！

雪莲离土，入手冰凉，灵气四溢。

几乎同时，寒鳞蟒恢复视觉，看到雪莲被夺，彻底暴怒，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撞过来！

逃！必须立刻逃！

我转身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来时的雾气方向亡命奔逃。身后，冰层碎裂声、蟒蛇嘶鸣声、寒风呼啸声紧紧追来。

胸口剧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但我死死攥着那株雪莲，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死！

冲进浓雾，不顾方向，只求拉开距离。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动静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寒鳞蟒似乎没有追出它的领地范围。

我踉跄着扑倒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冷和胸口的剧痛将我唤醒。天光已暗，雾气依旧。

我还活着。雪莲还在手中。

颤抖着取出最后一颗回气丹服下，又用断剑割下衣襟，简单固定断裂的肋骨。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恢复了一丝力气，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伤体，一步一步，朝着山谷外挪去。

来时用了一天半，回去，却花了整整三天两夜。途中几次因伤势和寒冷几乎倒下，全靠一股不甘的意志强撑。

当苏家高大的府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我浑身污血，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会倒下。但我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手中那株莹白如玉、灵气盎然的千年雪莲花，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门房看到我，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连滚爬跑进去通报。

很快，苏振海、苏瑶，以及不少听到动静的苏家族人、客卿，纷纷涌到门前。

当他们看到我手中那株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千年雪莲时，全场死寂。

苏瑶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苏振海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快步上前，接过雪莲仔细查验，指尖甚至微微有些颤抖。是真的，而且品质极佳！

他抬起头，看向摇摇欲坠、却眼神明亮的我，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秦羽！”

这一句，再无往日轻蔑，只有凝重，甚至一丝欣赏。

我知道，这绝境中的生还，这染血带回的雪莲，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打在了在场每一个曾轻视我的人脸上。

【叮！关键剧情任务‘雪莲试炼’完成！】 【奖励发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