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爱:破茧婚途

第八章:阴谋再临

沈逸提供的公寓钥匙,我最终还是收下了。周姨转交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里多了点难以捉摸的东西。母亲出院那天,沈逸派了车,低调地将我们送到了市区的公寓。

公寓位于一个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面积不大,但装修温馨,视野开阔,阳光充足。母亲一进门就喜欢上了,连连说“这公司福利真好”,眼里满是欣慰和对我“工作”的骄傲。看着她舒展的眉头和红润的脸颊,我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暂时被压了下去。至少,这一刻的安宁是真实的。

安顿好母亲,我以“公司还有事”为由,返回了沈家老宅。契约还在继续,我不能真的完全脱离那个舞台。

限制解除后,我在沈家的活动范围恢复了,但无形的隔阂却更深了。沈夫人见到我,只是淡淡点头,不再多言。林悦偶尔投来嫉恨的目光,但似乎被警告过,没再主动挑衅。沈轩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遇见时依旧笑容温和地打招呼,仿佛书房里的对峙和咖啡馆的陷害只是我的幻觉。

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沈逸似乎更忙了,常常出差,即便在家,也多半待在东侧书房或主楼处理事务。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碰到,也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那日花园里短暂的交谈和隐含的提醒,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只剩一片沉寂的幽深。我摸不准他的态度,也不敢轻易交出藏着的证据。那部旧手机和纸条,被我小心地转移到了公寓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滑过。我往返于公寓和沈家之间,陪母亲复健,适应着“沈太太”这个角色需要出席的少数必要场合。我学会了更得体的微笑,更谨慎的言辞,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一场慈善拍卖晚宴,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这是沈氏集团牵头的重要活动,政商名流云集。作为沈逸名义上的妻子,我必须出席。

晚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我挽着沈逸的手臂入场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沈逸一如既往地冷静,应对自如。我穿着他让人准备的银色礼服,努力维持着仪态,手心却微微出汗。

拍卖环节,沈逸代表沈氏拍下了一件古董花瓶,算是完成了任务。气氛看似融洽。直到中场休息,我去洗手间补妆。

洗手间里很安静。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忽然听到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讲电话。那声音……有点耳熟。

“……放心,东西已经放进去了,就在她今晚的手拿包里……不会错的,我亲眼看到助理交给她的……对,拍卖会快结束的时候,会有‘例行检查’,到时候人赃并获……沈逸也保不住她……哼,这次看她怎么狡辩……”

是林悦!

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猛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手拿包?我的银色手拿包是造型师搭配的,入场前才交给我。里面除了口红、粉饼和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们放了什么进去?又要陷害我什么?

心脏狂跳,我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思考。现在冲出去质问林悦没有意义,她不会承认。我必须立刻处理掉包里的东西!

我轻轻推开隔间的门,确认外面没人,快步走到洗手台边,拿起我的手拿包。打开,手指有些发抖地摸索。在夹层里,我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不属于我的小物件——一枚造型别致的钻石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今晚拍卖的藏品之一!我记得,这件“星辰之泪”钻石胸针,是某位已故珠宝大师的作品,起拍价就高达七位数,最后被一位匿名的海外买家电话竞拍夺得。

他们竟然偷了拍卖品,栽赃给我!如果在我包里被搜出来,盗窃拍卖品的罪名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甚至面临法律制裁!沈家为了撇清关系,绝对会立刻抛弃我,契约终止,母亲的治疗……我不敢想下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时间紧迫,拍卖会即将结束,所谓的“例行检查”可能随时开始。我不能把胸针留在包里,也不能随便扔掉,酒店到处是监控。

怎么办?

目光扫过洗手间华丽的装饰,落在角落那个巨大的、插满鲜花的陶瓷花瓶上。花瓶口很宽,深不见底。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

我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探头直接对准这个角落。然后用身体挡住可能的方向,捏着那枚冰凉的胸针,手腕一翻,将它轻轻抛进了花瓶深处。鲜花和水的遮掩,应该能暂时瞒过去。

刚做完这一切,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礼服的女人说笑着走进来。我立刻合上手拿包,装作对着镜子补口红,手指却还在微微颤抖。

回到宴会厅,沈逸看了我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不太好。”

“有点闷。”我低声说,尽量让声音平稳。

拍卖会进入尾声,主持人正在做总结致辞。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接着,几位穿着酒店安保制服的人和一位穿着西装、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拍卖行的负责人)快步走上台,与主持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主持人拿起话筒,语气带着歉意和凝重:“各位尊贵的来宾,非常抱歉打扰大家。我们刚刚接到通知,今晚拍卖的一件重要藏品——‘星辰之泪’钻石胸针,在保管环节出现了一些疑问,需要暂时中断一下流程,配合进行必要的核查。为了确保所有嘉宾的清白和拍卖会的公正,我们将进行一项快速的例行检查,主要是查看各位的手提包和随身物品,希望大家谅解并配合。”

果然来了!

我感觉到沈逸的身体微微绷紧。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安保人员开始分区域进行检查,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不少宾客面露不悦,但碍于场合和沈家的面子,没有发作。

检查到我们这一桌时,那位拍卖行负责人亲自走了过来,对沈逸客气但坚持地道:“沈总,沈太太,抱歉,例行公事。”

沈逸点了点头,示意我配合。

我将手拿包递过去。负责人打开,仔细查看,甚至用手摸了摸内衬。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反复看了几遍,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有什么问题吗?”沈逸沉声问。

“呃……没有。”负责人合上手拿包,递还给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打扰沈太太了。”

他带着人走向下一桌,但我能感觉到他频频回望的目光。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清楚,林悦和背后指使她的人(很可能是沈轩)发现胸针不在我包里,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怀疑,会搜查,那枚胸针藏在花瓶里并不安全,很快会被找到。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指控我转移赃物,甚至编造更离谱的谎言。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至少要在他们找到胸针并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轻轻拉了一下沈逸的袖子,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太舒服,头很晕,想先回去。”

沈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连忙说,“你还要应酬。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很近。”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路上小心。”

我如蒙大赦,拿起披肩和手拿包,尽量保持着正常的步伐,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灯火通明,我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冰上。我知道,这次侥幸逃脱,只是将危机推迟。林悦失败了,沈轩绝不会罢手。他们的阴谋一次比一次狠毒,下一次,我还能这么幸运吗?

夜风冰凉,吹在滚烫的脸上。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寓的地址。

车子驶离酒店,汇入城市的车流。霓虹闪烁,光影流转,映在我苍白的脸上。

我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眼睛。阴谋的网再次收紧,而我,似乎已经退到了悬崖边缘。下一次,还能往哪里退?

沈逸……他刚才的眼神,是怀疑,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会相信我吗?还是会像上次一样,在家族利益面前,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未知的恐惧,像黑暗的潮水,慢慢淹没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