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反派现身
培训期结束,预备员们根据考核成绩和部门需求,被分配到了“晨曦”号的不同岗位。我以综合评定第一的成绩,毫无悬念地进入了核心的“舰船机械维护部”,负责二级推进器单元的日常巡检与基础维护。这岗位技术含量高,责任重,且能接触到舰船的动力核心,算是预备员能分配到的顶尖位置之一。
李薇去了通讯部,周倩去了能源调配科,王小雨则去了相对清闲的环境监测站。分配结果公布那天,周倩的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看向我的眼神几乎能淬出毒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拾东西搬去了能源科的四人宿舍。
我搬进了机械维护部的双人宿舍。室友是个叫秦璐的资深三级维护员,比我早来三年,性格爽朗,技术扎实,对我这个“空降”的第一名没有表现出嫉妒或排斥,反而热情地给我介绍部门情况、工作要点,以及需要留意的“坑”。
“咱们部长老陈人不错,就是要求严,眼里揉不得沙子。副部刘工技术牛,但脾气有点怪,喜欢埋头搞自己的研究。至于顾舰长……”秦璐压低了声音,凑近我,“偶尔会下来视察,特别是推进器单元这种关键部位。他那人吧,看着挺和气,问问题也都在点子上,但不知为啥,我每次见他都心里发毛,总觉得他看你一眼,就把你从里到外都看透了。”
我点点头,表示记下了。顾临风果然对机械维护部,尤其是推进器单元,保持着关注。这既是压力,也可能成为机会。
工作很快步入正轨。日常巡检、数据记录、预防性维护、处理低级故障报警……日子在机油味、金属摩擦声和屏幕闪烁的数据流中重复。我刻意保持着低调扎实的风格,工作完成得无可挑剔,但绝不冒进,也避免单独与更高层级的管理者,尤其是顾临风,有过多的接触。遇到疑难问题,总是先请教秦璐或部门里的老师傅,充分展现团队协作和学习态度。
秦璐对我的表现很满意,私下里跟我说:“林汐,你是我见过最稳重新人。不像有些尖子,一来就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证明自己。咱们这行,稳比快重要。”
我笑笑,没说话。稳,是为了不引起顾临风系统那种针对“特殊潜力股”的标记。但我也没闲着。利用工作便利和系统辅助,我悄无声息地收集着关于“晨曦”号推进系统、能源网络、乃至部分核心控制架构的非涉密技术资料,并尝试理解其背后的设计逻辑和潜在弱点。同时,我也让系统持续监测舰内能量流动,特别是顾临风出现时的能量变化,以及是否有其他异常波动。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大约上岗一个月后,舰内突然进行了一次未经事先通知的二级戒备演练。警报响起时,我正在二号推进器舱进行常规润滑作业。
“所有人员注意,模拟‘陨石群撞击’警报。推进单元B区、C区报告受损情况,启动紧急预案。非直接相关人员,按疏散指示前往安全区。”广播里传来冷静但急促的命令。
秦璐在通讯频道里喊我:“林汐!B区模拟受损,需要人手过去支援故障排查和隔离!你那边完事没?”
“马上就好!”我快速完成手头收尾,拎起工具箱就往B区赶。
B区通道里已经弥漫着模拟烟雾(无害气体),警示灯闪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维护员正在忙碌。我找到负责B区的小组长,他正对着一个不断报错的阀门控制面板抓耳挠腮。
“王工,什么情况?”
“模拟冲击导致7号燃料调节阀卡死,备用阀启动延迟!手动干预也失效,反馈信号混乱!”王工急得满头汗,“这鬼模拟程序做得太真了,跟真的故障逻辑一模一样!”
我凑到面板前,快速扫过错误代码和数据流。系统在我视野中同步进行着分析:“错误代码指向底层驱动冲突,疑似模拟程序注入的特定干扰信号覆盖了正常指令。常规重启无效。需绕过上层控制,直接对阀门伺服电机发送强制复位脉冲。”
“试试直接给伺服电机发强制复位脉冲,绕过主控板。”我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工具箱,拿出便携式诊断仪,准备连接阀门旁的检修接口。
“强制脉冲?这不合规……”王工有些犹豫。
“演练就是应对突发,现在主控逻辑已乱,合规手段失效。强制脉冲有风险,但比让阀门一直卡死、影响整个B区模拟隔离强。责任我担。”我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动作飞快,已经接好了线。
王工看了看越来越糟的模拟数据,一咬牙:“行!你弄!”
我操作诊断仪,输入一串经过系统计算验证的特定频率和强度的脉冲序列。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数据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
“嘀”一声轻响,面板上红色的错误指示消失了,阀门状态图标变成了代表正常的绿色。
“通了!”王工大喜,立刻在通讯频道里报告,“B区7号阀故障排除,隔离程序继续!”
演练结束后,我因为“在模拟紧急情况下,判断准确、操作果断,有效排除了关键故障”,得到了部门内部的通报表扬。老陈部长特意把我叫去,勉励了几句,说我“有潜力,关键时刻靠得住”。
我知道,这次小小的“突出表现”,很可能再次进入某些人的视野。但这次是在集体演练的背景下,理由充分,且处理方式带着明显的技术针对性和风险性,与“天赋直觉”那种玄乎的东西不同,更偏向于扎实的技术功底和冷静的判断力。
果然,几天后,顾临风再次来到机械维护部视察,听取关于上次演练的总结汇报。老陈部长提到了几个表现突出的个人,其中就有我。
汇报结束后,顾临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老陈的陪同下,走到我们日常工作的区域。他步伐沉稳,目光扫过一排排工作台和正在忙碌的维护员,最后,停在了我的工位前。
我当时正在分析一组推进器振动数据,试图找出一个周期性微小异常的来源。察觉到有人靠近,我抬起头,对上顾临风深邃平静的眼睛。
“林汐?”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冷静。
“舰长。”我站起身,态度恭敬。
“演练中处理7号阀故障的思路,很清晰。”顾临风看着我工位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直接脉冲复位,需要很精确的频率和强度把握。你对伺服电机的驱动特性很了解?”
“查阅过相关技术手册和过往故障案例。”我回答得中规中矩,“当时情况紧急,判断主控逻辑被模拟程序干扰,只能尝试底层干预。脉冲参数是根据阀门型号和当时反馈的电流异常推算的,有一定风险,但成功率在可接受范围。”
“推算?”顾临风微微挑眉,“现场时间很紧,你的推算速度很快。”
“平时做过一些类似故障的模拟推演。”我面不改色,“部门也有相关的应急处理预案参考。”
顾临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技术细节,转而问道:“现在在看什么数据?”
“二号推进器左舷第三组轴承的振动频谱,发现一个非常规的谐波分量,出现周期不固定,振幅极小,但持续存在。正在排查是传感器干扰,还是机械结构存在早期隐性缺陷。”我如实汇报,这也是我手头正在做的正经工作。
顾临风凑近屏幕看了看那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中的微小信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色。“很细微的问题。能注意到,说明你很细心,也很有耐心。继续跟进,有结论了可以向你们部长汇报。”
“是,舰长。”
他又站了几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老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坐回座位,继续看着屏幕,心跳平稳。刚才的对话,他更像是一个关注下属工作的上级,虽然问题尖锐,但并未流露出原剧情中那种“发现宝藏”的意味。是我的表现还不够“特殊”?还是他改变了策略?
不,不能掉以轻心。他最后那个眼神,还有对那个微小振动信号的关注……总让人觉得,他注意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下班后,我回到宿舍。秦璐还没回来。我关上门,调出系统记录。
“系统,分析顾临风视察期间,特别是停留在我工位前的能量波动,以及他对我身上是否进行了特殊扫描或标记。”
“分析中……顾临风停留期间,其身上‘数据分析’标记活跃度显著提升。对宿主进行了三次快速非侵入式生物信号扫描(心率、皮电、微表情),未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同时,检测到其系统对宿主工位数据屏幕及周边环境进行了高频信息采集。未发现新的主动标记行为,但其系统数据库中对宿主‘技术分析能力’、‘风险承受判断’、‘细节关注度’等维度评估权重有所上调。”系统详细汇报。
果然。他不仅在看我的工作,更在分析我这个人。用他那套“科学”的系统,评估我的“价值”和“可控性”。那种被当成物品解析的感觉,令人极度不适。
但至少,他还没有直接出手“攻略”。或许,我目前展现出的“技术型”、“稳定型”人才画像,并不完全符合他那个掠夺系统最“高效”的收割目标?它可能更倾向于寻找那些情感丰富、容易产生依赖和崇拜,或者拥有更“玄妙”天赋(如原主林汐那种直觉)的对象?
如果是这样,我或许可以继续保持这种“硬核技术员”的人设,降低吸引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的深夜,舰内突然响起一阵不同于演练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空间折跃信号靠近!方位:舰船左舷,距离0.3光秒!所有部门进入一级战斗戒备!非战斗人员前往指定避难区!重复……”
海盗?还是其他势力的袭击?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快速套上制服。秦璐也惊醒了,脸色发白:“怎么回事?真有敌袭?”
“警报是这样。快走,去避难区!”我拉了她一把。
我们随着慌乱的人流跑向最近的避难舱。通道里灯光闪烁,广播声、脚步声、惊慌的询问声响成一片。我让系统保持对周围能量和信息的扫描。
就在我们即将进入避难舱大门时,舰身猛地一震!剧烈的晃动让不少人摔倒在地,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惨淡的光芒。爆炸声从不太远的地方传来,闷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
“左舷三号对外接口附近发生爆炸!舱壁破损!有外接入侵信号!”广播里传来带着杂音的战情通报。
海盗登舰了?!
混乱中,我感觉到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正从爆炸方向快速扩散开来,与“晨曦”号原本有序平和的能量场格格不入。这股能量……带着明显的掠夺和破坏性质,但与顾临风身上的那种“有序分析”不同,更加原始、暴戾。
“系统,分析入侵能量特征!”
“能量特征分析:与已知‘主宰’侧掠夺协议有40%相似度,但更加混乱、无序,偏向于直接破坏与吞噬,疑似低阶或失控的衍生体。个体数量:3,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朝着能源核心区域!”
不是顾临风的人?是另一股“主宰”旗下的势力?还是这个世界的“野生”反派?
就在这时,前方通往能源区的岔路口,传来惊恐的尖叫和能量武器射击的爆鸣!紧接着,几个穿着破烂宇航服、戴着狰狞面具的身影,挥舞着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切割刃,撞破了隔离门,冲进了我们所在的通道!
他们见人就砍,动作迅猛得不似常人,切割刃轻易撕开舱壁和人体。鲜血和碎片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跑!往回跑!”有人嘶喊。
人群更加混乱,拼命向后涌去。我和秦璐被挤在中间,身不由己。
一个海盗发现了我们这群“猎物”,发出嘶哑的怪笑,挥舞着切割刃冲了过来。红光映亮了他面具后疯狂的眼睛。
秦璐吓得尖叫,腿都软了。我一把将她推向旁边的设备凹槽,自己则顺势滚向另一侧,躲开了劈来的第一刀。
切割刃砍在金属地板上,溅起一溜火花。海盗转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我。
通道狭窄,无处可退。我手边只有刚才慌乱中从宿舍带出来的便携式多功能工具扳手。
海盗狞笑着,再次扑来。那暴戾混乱的能量场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反派,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现身了。
而我,手无寸铁,退无可退。
心跳如鼓,但思维却异常冰冷清晰。我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金属扳手,目光锁定了海盗头盔与躯干连接处那看似脆弱的缝隙。
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在这种东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