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拓展版图
“星辉科技”的A轮融资，在四月初正式敲定。
一家专注于早期科技投资的知名基金领投，连同其他两家跟投方，共同向“星辉”注资八百万人民币。估值虽然还没达到林羽记忆中的巅峰，但相比几个月前濒死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协议签署后，赵辉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颤音，那是压力释放后的虚脱，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林羽作为创始股东之一，股权经过稀释，仍保留了百分之七点五。他没有套现一分钱，反而在董事会上支持了赵辉激进的扩张计划：加大研发投入，扩充团队，并正式启动“技能商店”的开发者计划。这笔钱，是种子，要让它长出森林。
随着资金到位和媒体正面报道的增多，“星辉”的发展步入快车道。与“华声通讯”的合作成了成功案例，开始吸引其他中小硬件厂商主动寻求合作。虽然张天豪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某些大渠道的壁垒依然存在，但“星辉”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初创公司了。
林羽的生活也随之变得更加忙碌。除了学业，他需要参加“星辉”重要的董事会，虽然依旧尽量低调，但话语权已不可同日而语。李教授偶尔会邀他参加一些小型沙龙或私人饭局，介绍他认识一些实业界和金融圈的朋友。林羽谦逊有礼，话不多，但每每发言总能切中要害，渐渐也在一个小圈子里留下了“眼光独到、沉稳早慧”的印象。
他的个人资产，随着早期布局的几只股票稳步上涨，悄然越过了五十万关口。这笔钱在真正的富豪眼里不值一提，但对一个大学生而言，已是巨款。林羽没有挥霍，他甚至没有换掉那辆二手自行车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他将大部分资金继续投入看好的长期标的，只留下少量作为机动。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星辉”在移动互联网入口的布局是第一步，但万亿帝国的构想，不能只依赖单一赛道。他需要构建一个更具抗风险能力和协同效应的商业版图。房地产、金融、娱乐……这些在未来十几年狂飙突进的领域，他必须提前落子。
五月中旬，一个机会悄然浮现。
李教授在一次饭局后，看似随意地对林羽提起：“最近市里老城区有片地，位置其实不错，挨着规划中的地铁延长线，但因为是老厂区搬迁，产权复杂，环境也差，几次挂牌都流拍了。政府有点着急，条件放得很宽。有兴趣看看吗？不过，那里现在可是一片废墟，周边也荒凉得很。”
林羽心中一动。老城区……地铁延长线……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对了！就是那片后来被称为“城市绿心”的滨河区域！现在确实是废弃工厂和棚户区杂处的破烂地段，但就在明年，市里会突然调整规划，将那里定为重点发展的生态居住和文创产业聚集区，随之而来的基建投入和地价飙升，让最早以极低成本介入的几家开发商赚得盆满钵满。
“产权复杂到什么程度？”林羽问得仔细。
“主要是原厂职工宿舍的搬迁安置，拖了好几年，钉子户不少，开发商都头疼。另外，土壤可能需要做一点修复。”李教授看着他，“怎么，你真有兴趣？那可不是几百万能玩转的，就算地价便宜。”
“我现在当然玩不转。”林羽笑了笑，“但可以看看，学习一下。或许，能找到一种不一样的玩法。”
他当然不是想现在就去开发房地产。他没有资金，也没有团队。但他知道，这片地的价值洼地窗口期很短，一旦规划风声走漏，就会迅速消失。他需要做的，是找到一个支点，以最小的代价，提前锁定一部分未来的收益。
几天后，林羽骑着自行车，独自去了那片区域。情况比李教授描述的更糟。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怪兽骨架，零星几栋破旧的筒子楼里还住着不愿搬走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颓败的气息。远处，浑浊的河水缓缓流过。
但林羽站在一片高地上，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未来平整的马路，沿河的景观步道，拔地而起的现代化楼宇，以及穿梭不息的人流。地理位置是实实在在的优越，只是被眼前的破败掩盖了。
他注意到，在厂区边缘，有一栋相对独立、三层高的老式办公楼，虽然陈旧，但结构还算完整。楼前挂着七八块模糊的牌子，什么“货运信息部”、“五金批发”、“废旧回收公司”……都是一些挣扎求存的小微企业或个体户。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回去后，他通过一些渠道，查到了那栋小楼的产权信息。产权属于原厂的一家下属劳动服务公司，早已资不抵债，这栋楼也被法院多次查封又流拍，目前处于一种无人管理的混乱状态，里面那些租户，大多也是私下占据，缴纳着微薄且不稳定的“管理费”。
林羽没有直接去接触产权方。他换上一身普通的夹克，连续几天在那附近转悠，和楼下小卖部的老板、修自行车的大爷闲聊，慢慢摸清了楼里那些租户的情况：生意惨淡，人心惶惶，既怕被赶走，又对这里毫无希望。
时机差不多了。
他选中了楼里一家看起来最老实、经营一家小型图文打印店的老板老周作为突破口。一天下午，他走进那间昏暗的打印店。
“老板，打听个事。”林羽递上一根烟，“我看这楼里好像挺多空房子？我想租个小间，做点小生意，能帮忙问问吗？”
老周接过烟，叹了口气：“小伙子，别在这儿租。这楼说不准哪天就没了，我们这都是有一天算一天。你看对面那大片地，听说又要卖了，谁知道新来的开发商会怎么弄。”
“这样啊……”林羽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你们就没想过，一起想想办法？比如，把这栋楼整体盘下来？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盘下来？”老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羽，“谁盘？我们哪有钱？产权在法院手里，听说欠了好多债，谁接谁倒霉。”
“如果……有人愿意牵头，用一种风险很小的方式，让大家以后能有稳定的地方经营，甚至可能分享到将来开发的好处呢？”林羽压低了声音。
老周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片，上面是一个刚刚注册的空壳咨询公司名头。“我是个做中间服务的，帮一些有想法的投资人物色机会。我觉得你们这里，虽然现在破，但位置不差，如果大家能团结起来，形成一个‘小微商户联合体’，再去和未来的开发商谈，或许能争取到更好的安置条件，甚至以商铺入股的形式参与开发。总比现在这样等着被扫地出门强吧？”
这个想法，对于朝不保夕的老周来说，太过超前，但也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将信将疑。
林羽没有强求，留下了名片和一份简单构想的草案，让老周和其他租户商量商量。
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他撒下的是一颗种子，需要时间发酵。他要的不是这栋破楼，而是通过整合这些分散的、弱势的租户，在未来那片土地开发时，形成一个有谈判筹码的集体，从而为自己创造一个以极低成本介入、分享土地增值红利的可能。这是一种非常规的“拓荒”方式，需要耐心和巧劲。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羽也开始留意娱乐行业。他记得本地一家后来很火的连锁KTV品牌“炫音时代”，此刻正因创始人内讧和扩张过快陷入资金链危机，估值极低。他通过李教授的关系，接触到了其中一位急于套现退出的创始成员。
另一方面，他也在关注着金融领域的动向。互联网金融的浪潮还要等几年，但传统金融领域的某些缝隙和机会，已经可以开始研究布局。
每天的时间被分割成好几块：课堂、星辉、苏瑶、还有这些悄然铺开的新的调研与接触。苏瑶察觉到他越来越忙，但看到他眼神依旧明亮，充满干劲，便只是温柔地提醒他注意休息，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林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他的商业版图，不再仅仅是“星辉”一个点，而是像一张悄然铺开的网络，开始向多个维度延伸。
房地产的破局尝试，娱乐业的潜在收购，金融领域的未雨绸缪……每一步都迈得谨慎而坚定。他知道，拓展版图不仅需要胆识和眼光，更需要耐心和策略。万亿帝国的基石，正在他一砖一瓦的谋划中，缓缓奠定。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看清了方向，并且，正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