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露锋芒
五千块钱全押在一支跌到谷底的股票上，接下来的几天，林羽过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刻意地维持着往日的生活节奏。上课，去图书馆，在食堂吃最便宜的饭菜。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用那部诺基亚手机简陋的网页功能，偷偷查看一下股价。
“鑫源材料”依旧死气沉沉，在两块一毛钱附近小幅波动，像一潭死水。宿舍里的哥们儿还在为游戏装备和隔壁班的女生叽叽喳喳，没人注意到林羽平静外表下那颗灼热的心。他知道，风暴来临前的寂静，往往最难熬。
直到九月的最后一周。
那天下午，林羽正在上一节枯燥的马哲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证券营业部发来的短信提示。他心头一跳，借口上厕所溜出了教室。
躲在教学楼僻静的楼梯间，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文让他呼吸一滞：“鑫源材料”发布澄清公告，此前市场传闻的“重大污染事故”纯属子虚乌有，公司生产经营一切正常。几乎在同一时间，财经快讯推送了另一条消息：国家相关部门宣布启动对部分战略稀有金属的收储计划。
两条消息，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林羽立刻用手机登录交易软件，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页面刷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抹刺眼而鲜亮的红色——“鑫源材料”股价直接跳空高开，涨幅超过百分之五！而且买盘汹涌，分时图上的线几乎呈九十度向上猛拉。
他没有动。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这支股票成了市场最耀眼的明星。澄清公告洗刷了污名，国家收储政策则打开了无限的想象空间。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每天开盘即涨停，绿色的数（当时A股涨停为绿色）接连不断。两块一、两块三、两块五、两块八……仅仅一周多时间，股价就突破了四块钱。
宿舍里开始有人讨论这支神奇的“妖股”，王浩捶胸顿足，说自己早就关注过但没敢买。林羽只是默默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却计算着账户里不断膨胀的数。当股价站稳五块钱时，他的五千块本金，已经变成了接近一万两千块。翻了一倍还多。
但他依然没有卖出。记忆中的峰值，远不止于此。
真正的疯狂在十月中旬到来。随着收储细节逐步披露和市场情绪彻底点燃，“鑫源材料”的股价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连续涨停板之旅。六块、八块、十块……证券营业部里重新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取代了之前的唉声叹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贪婪的红光。林羽的账户资产，轻松突破了五万元。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记忆中最高的那个价位。在股价冲到十二块八，他的资产接近六万时，他选择了清仓。不是不贪，而是他清楚记得，在这波疯狂拉升后，会有一个剧烈而漫长的调整。他的目标不是赚尽最后一个铜板，而是安全地积累第一桶金，然后转向下一个更确定、更庞大的机会。
卖出所有股票的那天下午，林羽再次走出证券营业部。卡里实实在在的六万块钱，让他脚步都踏实了许多。五千变六万，十多倍的收益，这在前世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神话。
但这笔钱，对于他脑海中的蓝图而言，依然只是零头。他需要让钱流动起来，找到能孵化巨鳄的蛋。
他的目标，锁定在了一家名为“星辉科技”的小公司上。这家公司当时只在科技圈内小有名气，主打一款粗糙的智能手机助手软件，用户寥寥，融资困难，创始人团队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林羽知道，就是这家公司，在坚持了一年多后，会抓住移动互联网爆发的风口，其核心算法和产品思路将被一家后来的互联网巨头看中，以天价收购。而收购前的融资，估值低得可怜。
林羽通过互联网和图书馆的行业杂志，搜集了所有关于“星辉科技”的信息，研究了其创始团队背景。周末，他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衬衫，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了位于城市边缘一栋破旧写楼里的“星辉科技”。
公司比想象中更简陋，只有百来平米，挤着十几个埋头敲代码的年轻人，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咖啡的味道。创始人赵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听说有访客，从一堆电路板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警惕。
“你找谁？我们不做推销。”赵辉语气生硬。
“我不推销，我投资。”林羽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赵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林羽，显然不相信这个学生模样的人能有什么钱。“投资？我们不需要……嗯，你是哪个学校的？创业大赛的？”
林羽摇摇头，直接走到他们白板前，上面还画着混乱的产品架构图。他拿起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圈。“你们的语音识别算法，方向是对的，但本地化处理和语义理解是短板。用户界面太工程师思维，想吸引普通用户，必须做得更傻瓜、更人性化。”
赵辉和他旁边的几个技术骨干顿时瞪大了眼睛。林羽指出的问题，正是他们内部争论不休的痛点。
“你怎么知道这些？”赵辉的语气变了。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羽放下笔，看向赵辉，“重要的是，你们缺钱，缺到可能撑不过下个月。而我认为你们的产品和团队有价值。我投六万块，要求不高，只要百分之十的股权，并且，我要一个董事观察员的席位，不干涉日常运营，但重大决策需要知会我。”
六万块，对于烧钱的科技公司来说杯水车薪，但对于濒死的“星辉科技”而言，却是续命的甘泉。而百分之十的股权，在此时几乎等于白送。
赵辉和几个合伙人走到一边，低声激烈地讨论了很久。最终，生存的压力战胜了一切。赵辉走回来，伸出手，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林先生，欢迎加入星辉。希望你的眼光是对的。”
握着赵辉有些汗湿的手，林羽知道，他投下的不仅仅是六万块钱，更是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将在这波移动互联网的大潮中生根发芽，未来会长成他商业帝国中至关重要的一棵大树。
用股市赚来的快钱，换一家未来巨头的原始股权。这，才是他“初露锋芒”的真正含义。走出那栋破旧的写楼，林羽感觉自己的路，又清晰踏实了一步。商海波澜，他已投下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