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真相渐显
洞窟深处传来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林羽和慕容雪的心头。血祭、破封、天下尽归玄冥……这些词句拼凑出的图景，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伏在冰冷的乱石之后，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谷底的灰雾似乎更浓了，带着一种粘稠的恶意，试图侵蚀人的神智。林羽默默运转《隐元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慕容雪也依样而为，凌云心法中的静心诀让她勉强抵御着那股无形的精神压迫。
洞口前，“韩先生”与几名黑袍人商议完毕。只见“韩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林羽也立刻认出，那是与慕容雪手中铁牌质地、纹路极为相似的另外两块残片！只是形状略有不同，一块呈弧形，一块呈三角。
“三块‘镇渊钥’残片已得其二。” “韩先生”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最后一块‘心钥’，据古籍记载，应藏于这葬魂谷最深处的‘锁龙潭’底。只是那潭水奇寒彻骨，且有上古禁制残留，需以纯阴之体、且身怀凌云剑气者为引，方能安全取之。”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周围，仿佛在搜寻什么。“凌云剑阁那位女弟子，身负精纯凌云剑气，正是最佳人选。可惜上次未能得手，让她逃了。不过，她既与那叫林羽的小子在一起，迟早会自投罗网。圣主复苏在即，需加快步伐。‘血引大阵’布置得如何了？”
一名黑袍人躬身回答：“回禀韩先生，阵基已按您提供的古图布置完毕，只差‘心钥’到位，以及……足够的‘血引’。附近几个村落的‘材料’，已陆续运到。”
“很好。” “韩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待‘心钥’取出，便以那女娃为引，启动大阵，汇聚血煞之力，助圣主冲开最后一道封印。届时，圣主神功大成，重临世间，莫说这江湖，便是整个天下，也将改换乾坤！”
几名黑袍人齐声低颂：“玄冥不朽，圣主永昌！”
林羽听得心中怒火升腾，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原来慕容雪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因为铁牌，更因为她的体质和师门剑气是取“心钥”的关键！而所谓的“血引”，分明是指活人生祭！这些魔头，视人命如草芥，所图竟是颠覆天下！
他轻轻碰了碰慕容雪的手，指尖冰凉。慕容雪回握了一下，力度很重，显示她内心的震惊与愤怒。但她眼神依旧坚定，示意林羽继续听下去。
“韩先生”将两块残片收起，又道：“那个林羽，屡次坏我好事，需得留意。此子武功路数古怪，来历成谜，恐是变数。圣主有令，若再遇此人，格杀勿论，或设法生擒，或可拷问出其秘密。”
“属下明白。已加派人手在谷外巡查，并布下更多预警机关。”
“嗯。圣主正在洞内汲取地脉阴煞，关键时刻，不容打扰。尔等务必守好此地，三日后子时，乃阴气最盛之时，便是取‘心钥’、行血祭的最佳时机。届时，若那慕容雪仍未现身……” “韩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便用预备的‘次品’替代，虽效果差些，也顾不得了。”
“是！”
对话到此，几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阵法细节，随后“韩先生”带着两人走向旁边一座较大的帐篷，其余黑袍人则分散开来，加强警戒。
林羽和慕容雪又潜伏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暂时无人靠近他们藏身之处，才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回崖壁下的阴影深处。
“必须阻止他们！”慕容雪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三日后子时……时间紧迫。”
林羽点头，脑中飞速盘算：“‘锁龙潭’在谷底深处，我们需先找到其位置。‘血引大阵’的阵基也必须破坏。但对方守卫森严，且有‘韩先生’这等高手坐镇，硬闯毫无胜算。”
“你有何计策？”慕容雪信任地看着他。
林羽沉吟道：“他们料定我们会来，甚至可能以‘心钥’和血祭为饵，设下陷阱。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他们需要你作为取‘心钥’的‘引子’。”林羽目光深邃，“我们可以让你‘意外’被他们发现，但必须是‘被动’的，且是在他们预计的时间之前，打乱他们的节奏。同时，我暗中潜入，寻找阵基和‘锁龙潭’的确切位置，并设法破坏。里应外合。”
慕容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我当诱饵？这太危险了，一旦被擒……”
“所以时机和方式很重要。”林羽打断她，“不能真的让你落入他们手中。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混乱，让你‘被迫’显露踪迹，却又让他们一时无法得手。比如，引发一次小规模的骚动，你趁机‘暴露’，然后向谷外‘逃窜’，引开部分追兵。我则趁乱行动。”
他继续道：“穿山甲和齐大哥在外接应，可以配合制造更大的混乱，接应你撤离。关键在于，我们必须在他们预定的‘三日后子时’之前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并让他们误判我们的目的只是探查或救人，而非破坏核心。”
慕容雪思索片刻，觉得此计虽险，但确是眼下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好。具体如何做？”
林羽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将计划一步步说明。慕容雪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计划商定，两人不再耽搁。他们需要先摸清谷底更详细的地形，尤其是“锁龙潭”的可能方位，以及那些疑似“血引大阵”阵基的布置点。
借着灰雾和夜色的掩护，两人如同两道幽灵，在谷底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植物间穿梭。林羽的感知发挥到极致，避开一处处或明或暗的哨卡和预警机关。慕容雪紧跟其后，剑不出鞘，身法轻灵。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在谷底西北角，发现了一处寒气森森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即便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阴冷，水面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内藏凶险的感觉。潭边立着几根歪斜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与铁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锁龙潭……”林羽低语。潭边有数名黑袍人看守，戒备森严。
他们没有靠近，记下位置后悄然退开。接着，他们又发现了三处可疑的地点：分别位于谷底东、南、北三个方向，地面被挖掘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泥土，周围以特定的方位插着刻满符文的黑色木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应该就是“血引大阵”的部分阵基。
情况基本摸清。两人退回最初潜伏的崖壁下，稍作休息，等待行动时机。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守卫最容易松懈的时刻。林羽对慕容雪点了点头。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她故意弄出一点稍大的声响，踢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什么人？！”附近巡逻的两名玄冥教徒立刻警觉，持刀向声音来源处走来。
慕容雪从藏身处“惊慌”地跃出，白衣在灰雾中一闪，朝着谷口方向“仓皇”逃去。
“是那凌云剑阁的女弟子！抓住她！”教徒大喊，立刻发出警报。
霎时间，营地骚动起来。数名黑袍人从帐篷中冲出，其中便有“韩先生”的身影。他目光阴冷地看向慕容雪逃遁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果然来了！追！要活的！”
大部分守卫都被慕容雪吸引，朝着谷口方向追去。林羽趁此机会，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朝着最近的一处阵基潜去。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手中铁剑出鞘，剑光几不可见地闪过，守在阵基旁的两名教徒便闷哼倒地。林羽迅速检查那些黑色木桩，发现它们深深插入地下的部分，连接着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脉络，正在微微搏动，吸收着地底渗出的血气。
他运足内力，铁剑连斩，将几根关键的木桩齐根斩断！木桩断裂处，竟渗出汩汩黑血，地面的暗红色迅速褪去少许，那股血腥味也淡了一些。
破坏一处后，他毫不停留，立刻转向下一处。必须赶在对方主力回援或察觉之前，尽可能多地破坏阵基。
谷口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喝声，显然慕容雪已经和追兵交上手，并且按照计划，边战边向谷外“退却”。
林羽心无旁骛，身形在谷底疾掠。第二处阵基，第三处阵基……就在他即将破坏掉第三处阵基时，一股阴冷凌厉的劲风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小子，果然是你！” “韩先生”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竟不知何时折返，亲自来拦截林羽！
林羽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点出，精准地撞在袭来的判官笔笔尖之上。“铛！”火星四溅。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韩先生”眼中露出惊异，他这一击蓄势已久，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好功夫！难怪能屡次坏我大事！今日留你不得！”
他判官笔疾点，招招狠辣，直取林羽周身大穴，笔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喂有剧毒。林羽铁剑挥洒，以《隐元诀》中化繁为简的剑意应对，看似守多攻少，却将对方攻势一一化解，步伐不乱，渐渐向“锁龙潭”方向移动。
“想靠近圣主闭关之地？做梦！” “韩先生”厉喝，攻势更急。同时，谷中其他未被引开的黑袍人也闻声围拢过来。
林羽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拖。他忽然剑势一变，不再格挡，而是冒险抢攻，剑光如匹练般直刺“韩先生”咽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韩先生”大惊，急忙回笔格挡。就在笔剑相交的刹那，林羽左手屈指一弹，一粒石子激射而出，并非打向“韩先生”，而是射向不远处“锁龙潭”边的一根石柱！
“砰！”石柱上火花一闪，似乎触动了什么。潭水猛地翻腾了一下，一股更浓郁的阴寒之气弥漫开来，让围拢过来的黑袍人动作一滞。
林羽趁此机会，虚晃一剑，身形急退，却不是朝谷口，而是朝着他们来时攀下的崖壁方向掠去。
“追！别让他跑了！” “韩先生”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羽的目标似乎并非救人，而是破坏和探查，更没想到对方武功如此之高，应变如此之快。
然而，当他和手下追到崖壁下时，只看到陡峭的岩壁和弥漫的灰雾，林羽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谷口方向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显然慕容雪也已按照计划脱身。
“韩先生”脸色铁青，看着被破坏的阵基和翻腾未平的锁龙潭，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计划似乎出现了意外的偏差，那个叫林羽的小子，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和神秘。
他望向幽深的洞窟，那里传来的“咚……咚……”声似乎急促了一些。
“加快准备！”他咬牙下令，“必须赶在下次阴气高峰前，完成血祭！另外，加派人手，搜山！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真相的轮廓已然显现，但最终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林羽和慕容雪虽然暂时脱身，却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幕后黑手的目光之下。葬魂谷的迷雾，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