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露锋芒

礼服很合身，象牙白的缎面，剪裁优雅，衬得镜中人肌肤胜雪。母亲在一旁满意地点头，眼里满是骄傲。上辈子，我就是穿着这件礼服，在众人的注视下，羞红着脸将手递给了顾宇。

“我们瑶瑶真是漂亮。”母亲替我理了理裙摆，“顾宇那孩子真是好福气。”

我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没有接话。福气？很快他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福气”了。

送走母亲，我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时间紧迫，明天就是宴会，我必须立刻行动。

首先，是手机。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号码——私家侦探杜明。上辈子，在我察觉不对想要调查时，顾宇早已将我的人际关系监控或清理得七七八八，这个杜明是我后来几经周折才找到的，能力极强，但当时为时已晚。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公事公办的声音：“哪位？”

“杜先生，我是苏瑶。苏正国的女儿。”我直接报上家门，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一件紧急且报酬丰厚的事情，需要你立刻去办。”

对面沉默了两秒，显然在评估。苏家的名头足够响亮。“苏小姐请说。”

“我要你帮我查两个人。我的未婚夫顾宇，还有一个叫林悦的女人。重点查他们过去两年的行踪、财务状况、通讯记录，特别是他们之间的交集和任何可疑的资金往来。照片和基本信息我会马上发给你。”我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看到初步报告。钱不是问题，但我要快，要准。”

杜明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明白。资料收到后立刻开始。”

挂断电话，我将顾宇和林悦的信息发了过去。顾宇的资料我自然有，而林悦……上辈子直到她找上门，我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但现在，凭借模糊的记忆，我大致记得她常出没的几家美容院和奢侈品店，以及她可能工作过的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这些零碎信息，对杜明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应该足够了。

处理完这件事，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除了预知，就是心态。上辈子那个单纯到愚蠢的苏瑶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清楚知道身边谁是豺狼、谁在暗处窥伺的苏瑶。

我开始梳理记忆。顾宇能那么顺利地吞掉苏家，仅凭他和林悦是不够的。公司内部一定有他的内应。财务总监周伟？那个总是对顾宇点头哈腰的王副总？还是那几个倚老卖老、对父亲提拔年轻人一直不满的董事？

我用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画上问号。这些人，都需要重点留意。

接着，是明天的宴会。按照上辈子的流程，顾宇会在宴会高潮时，当众求婚，深情款款，准备充分。而我，则会“惊喜”地落泪答应。

这一次，戏还是要演。不仅要演，还要演得比上辈子更投入、更感动。

但细节必须改变。

我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爸，明天宴会上，顾宇可能会准备一些‘惊喜’。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请您和妈妈一定要表现得非常高兴、非常支持，就像我们事先完全不知道一样。尤其是您，可以拍拍他的肩膀，多说几句鼓励和认可的话。”

父亲很快回复：“？瑶瑶，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爸爸。只是……我想让他，也让所有人觉得，我们苏家对他毫无保留，完全信任。”我斟酌着词句，“这对他，对苏家未来的稳定，都很重要，不是吗？”

我必须给顾宇制造一种错觉，一种苏家上下早已被他牢牢掌控、对他深信不疑的错觉。唯有让他觉得胜券在握，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更快地露出马脚。

父亲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回复道：“明白了。爸爸知道怎么做。我的女儿，长大了。”

看着这句话，我鼻尖又是一酸。上辈子，我就是太不懂事，从未真正理解过父亲的苦心。

下午，顾宇的电话如期而至。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能滴出水：“瑶瑶，礼服试过了吗？一定很美。我迫不及待想明天见到你了。”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盛开的玫瑰，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甜蜜和期待：“试过了，很合身。阿宇，我……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有我在。”他低笑，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明天之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会用一生对你好。”

一生？是算计我苏家产业的一生吧。

我压下心头的冷笑，声音却更软了几分：“嗯，我相信你。对了，明天宴会流程爸爸说都交给你安排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对了，瑶瑶，前几天听你说想看看公司新季度的投资计划书，我整理了一份摘要，明天带给你看看？你也提前熟悉一下。”

来了。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分享”、“让你参与”的姿态，慢慢将公司事务渗透给我，然后在我似懂非懂时引导我签授权。那份投资计划书，后来被证明漏洞百出，让苏氏损失了一大笔钱，也成了他后来攻击父亲“决策失误”、自己趁机揽权的借口之一。

“好啊呀！”我故作开心地答应，“不过明天肯定很忙，估计没时间细看。要不你之后慢慢教我？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把“以后”两个咬得轻柔又充满依赖。

果然，他语气更加愉悦：“好，都听你的。以后我慢慢教你。”

又闲聊了几句，我才挂断电话。掌心因为用力，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傍晚，杜明发来了加密的初步报告。效率极高。

报告内容让我眼神彻底冰冷。虽然只有短短半天，但他已经挖出不少东西。顾宇在过去一年内，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资金，通过复杂渠道流入。而林悦，她的银行流水显示，近期频繁收到来自海外某个账户的汇款，消费水平远超其明面上的工资收入。更重要的是，通讯记录分析显示，在过去三个月，顾宇和林悦有一个频繁联系的隐秘号码，通话时间多在深夜。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具体在谋划什么，但狐狸尾巴，已经藏不住了。

我将报告妥善保存。这些，都是未来的子弹。

晚餐时，父亲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我，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席间，他果然按照我的请求，主动提到了顾宇，称赞他最近在公司表现稳重，是个可造之材。

我低着头吃饭，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心里却一片清明。

顾宇，舞台已经为你搭好。灯光、掌声、赞誉，苏家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一切，你都尽情享受吧。

等你站到最高处，以为伸手就能摘取星辰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跌得粉身碎骨。

初露锋芒，第一把刀，已经悄然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