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误会初现

三月的校园，空气里开始有了一丝暖意。

学校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艺术节，决定组织一场跨班级的联合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我们班的节目是合唱，隔壁班——也就是苏然他们班——则排了一个话剧。

消息公布的那天下午，苏然在放学路上兴致勃勃地跟我讲起他们的剧本。

“是个青春校园剧，讲一群高中生追梦的故事。”他眼睛亮亮的，“我被选上当男主角了。”

“男主角？”我有些惊讶，“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上台吗？”

“这次不一样。”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剧本挺有意思的，而且……指导老师说我形象合适。”

我心里为他高兴，却又隐隐有些不安。男主角，那肯定有女主角吧？

我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看到了苏然。他正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两人面前摊着剧本，边吃边讨论着什么。那个女生我认识，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叫陈雨薇。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说话声音软软的，是很多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他们靠得很近，陈雨薇时不时用手指点着剧本，苏然则认真听着，偶尔点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有些刺眼。

我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转身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

整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我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看，看到陈雨薇笑着说了句什么，苏然也笑了，还伸手帮她拿走了手边的饮料瓶盖——那个动作那么自然，就像他平时对我做的那样。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下午的课我听得心不在焉。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又一道公式，那些数和符号在我眼前模糊成一片。我盯着窗外，看到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奔跑的身影小小的，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走出教室，果然看到苏然已经等在走廊上了。他身边还站着陈雨薇，两人似乎还在讨论剧本。

“小悦！”苏然看到我，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脚步有些沉重。

“这是陈雨薇，我们班文艺委员，也是话剧的女主角。”苏然介绍道，“雨薇，这是林悦，我邻居家妹妹。”

“妹妹”两个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陈雨薇朝我甜甜一笑：“你好呀，我经常听苏然提起你。他说你数学特别好，以后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她的笑容很真诚，语气也很友好。可我就是没办法对她产生好感。

“我数学一般。”我生硬地说，“苏然哥教得更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然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话。陈雨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那我们一起走吧？”苏然提议，“雨薇家也在这个方向。”

于是回去的路上，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陈雨薇走在苏然旁边，一直在说话剧的事——服装怎么准备，道具怎么做，哪段台词需要什么样的情绪。苏然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建议。

我走在苏然另一侧，沉默得像一个影子。

走到第一个路口时，陈雨薇该转弯了。她朝我们挥挥手：“那明天排练见！苏然，别忘了把第三幕的台词再背熟一点哦。”

“知道了。”苏然笑着应道。

陈雨薇又看向我：“林悦，下次一起玩呀。”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她走远，苏然才转过头看我：“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怎么不说话？平时你不是这样的。”

“你们聊得那么开心，我插不上话。”我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苏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吃醋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起来：“谁、谁吃醋了！你别乱说！”

“开个玩笑嘛。”他伸手想揉我的头发，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我们继续往前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缝隙。

“话剧要排练多久？”我终于忍不住问。

“大概一个月吧，艺术节前都要排练。”苏然说，“每周二、四放学后，还有周六上午。”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算着时间——那意味着，每周有三天，放学后他不能和我一起回家了。

而且，是和陈雨薇一起排练。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看我们排练。”苏然说，“挺有意思的。”

“不用了。”我立刻拒绝，“我合唱团也要排练。”

这是实话。我们班的合唱节目也定了下来，每周同样要排练几次。但我说出口时，却带着一种赌气的意味，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也有我的事要忙，不是非要围着你转。

苏然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到家门口时，他像往常一样说：“明天见。”

“明天见。”我低声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晚饭时，妈妈看出我情绪不对：“悦悦，怎么了？跟苏然吵架了？”

“没有。”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妈妈担心地问，“要不这个周末我们出去走走？听说公园的樱花开了。”

“再说吧。”我没什么兴致。

回到房间，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写作业，而是打开了那个铁皮盒子。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每一件都记录着我和苏然的点点滴滴。可今天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却涌起一阵恐慌。

如果有一天，他的生活里出现了更重要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我这个“妹妹”，那这些回忆算什么？

我拿起那条星星手链，在灯光下看着。星星吊坠依然闪闪发亮，可我却忽然不确定了——这真的像小薇说的那样，有特殊的意义吗？还是说，真的只是哥哥送给妹妹的普通礼物？

窗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到苏然家的院子里亮着灯。他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脸上带着笑容。

是在跟陈雨薇打电话吗？讨论剧本？还是聊别的？

我放下窗帘，不想再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苏然和陈雨薇站在舞台上，穿着漂亮的戏服，手牵着手，对着台下鞠躬。掌声雷动，他们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而我坐在观众席的角落，像个局外人。

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我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放学后的路上，可能不再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时间里，会分出一大块给话剧，给排练，给那个叫陈雨薇的女生。

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比任何数学题都难解。

比任何考试都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