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金融风暴下的抄底传奇

第四章:结识贵人

两万元,在2008年的夏天,能做的事情依然有限。

我把大部分钱转回了银行卡,只留了少量在证券账户里。权证市场虽然诱惑巨大,但水太深,我需要更谨慎地观察,等待那个最确定的时机。眼下,更重要的是拓宽信息渠道和人脉。

我重新梳理了记忆里2008年下半年金融圈的人和事。一个名跳了出来——张明远,张总。

前世的张总,是我在恒远资本的顶头上司,一个在业内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他眼光毒辣,行事稳健,虽然有时显得保守,但对市场大趋势的把握很少出错。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正派,爱才,也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前世他对我就颇为赏识,只是我重生时,恒远资本还未成立,张总此刻应该还在另一家更大的机构担任高管。

如果能提前结识他,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我未来的发展也大有裨益。而且,通过他,或许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金融圈资源,甚至是一些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特殊”交易渠道。

机会很快就来了。

八月底,券商行业协会组织了一场半公开的“下半年宏观经济展望研讨会”。这类会议通常规格不高,但常有一些业内资深人士出席。我通过营业部经理,软磨硬泡弄到了一张入场券。

会议地点在一家星级酒店的会议厅。我穿着那套最好的、也是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层,端着咖啡,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我看到了他。

张明远比记忆中年轻一些,鬓角还没那么多白发,但那份沉稳的气度已经初显。他正和几个人站在窗边聊天,手里拿着一份会议材料,偶尔点头,表情平静。

我没有立刻上前。现在凑过去,一个无名小卒,根本说不上话。

会议开始,几位经济学家和券商首席轮流上台,观点大同小异:承认外部有压力,但强调国内经济韧性足,政策工具箱丰富,软着陆可期。台下听众大多认真记录,气氛不算热烈,但也无人公开质疑。

直到自由提问环节。

一个关于“美国次贷危机是否可能引发全球系统性风险”的问题被抛出来。台上的专家依旧用“影响可控”、“隔离墙”等套话应对。

这时,坐在前排的张明远忽然举手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张明远站起身,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想请教一下,如果‘两房’(房利美、房地美)的危机进一步恶化,导致其债券被大规模抛售,全球美元流动性是否会瞬间收紧?我们国内那些持有大量海外金融资产,特别是相关衍生品的机构,压力测试做得是否充分?”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涟漪。台上的专家明显顿了一下,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引向了“监管加强”和“风险意识提升”。

但张明远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显示出他与众不同的警惕性。在场大多数人,包括提问者,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我知道,张总是真正看到了冰山下的危险。

会议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人群开始散场,不少人围向台上的专家或彼此熟识的人交换名片。

我深吸一口气,看准张明远独自走向门口茶歇处的时机,快步跟了上去。

“张总,您好。”我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礼貌地开口。

张明远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询问。他显然不认识我。

“我是兴业营业部的林宇,刚才听了您的提问,深受启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不谄媚,“关于美元流动性和国内机构海外敞口的问题,我觉得可能比很多人想象的更严重。”

张明远眉毛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哦?你怎么看?”

“美国的问题不是孤立的,”我组织着语言,既要体现一些见解,又不能说得太“未卜先知”,“次级贷款衍生化的链条太长,透明度太低。一旦核心环节出问题,恐慌会沿着链条传染,不是简单的‘隔离’能解决的。国内一些机构前两年出海投资热情很高,买了不少复杂产品,底层资产是什么,恐怕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如果全球美元回流自救,这些资产的流动性会首先枯竭。”

这些话,放在两个月后是常识,但在此时此刻,从一个年轻基层员工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激进”了。

张明远打量了我几秒钟,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问:“你在营业部具体做什么?接触过这类业务?”

“主要是客户服务和本地股票经纪,海外产品接触不多。”我如实回答,“只是自己平时比较关注,看了一些资料。”

“嗯。”张明远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年轻人多思考是好事。不过,市场很复杂,光有想法不够,还需要经验和资源。”

我双手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头衔——宏源投资管理部总经理。这正是他后来创立恒远资本之前的位置。

“谢谢张总指点。”我连忙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简陋的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以后有机会向您多学习。”

张明远接过我的名片,扫了一眼,随手放进名片夹,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敷衍。“今天的会议,听听就好。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在台上。”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张总慢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握紧了手里的名片。第一次接触,能留下一个“有点想法”的印象,已经算不错了。不能奢求更多。

我正打算离开,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小伙子,刚才跟张总聊得不错啊。”

我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和气的男人,也端着杯咖啡站在旁边。

“您好,我只是向前辈请教。”我客气地回应。

“张总是个明白人,”男人笑了笑,也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做私募的李国华,主要看一些另类机会。刚才听你说话,有点意思。怎么,对后市很悲观?”

李国华?我快速回忆,这个名有点模糊,似乎在前世听说过,是个活跃在江浙一带的民间资金操盘手,风格彪悍,路子很野。

“李总您好。”我接过名片,谨慎地回答,“不是悲观,是觉得需要更谨慎。机会可能和风险一样大。”

“哈哈哈,这话有意思。”李国华笑起来,“机会和风险一样大……那你觉得,机会在哪里?”

这是个试探。我沉吟了一下,说:“泥沙俱下的时候,真金不怕火炼。有些东西跌过头了,就是机会。不过,得等水落石出。”

李国华眼睛眯了眯,拍拍我的肩膀:“年纪不大,说话倒老成。行,留个联系方式,有空多交流。市场真要变天,一个人可玩不转。”

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李国华显然是个消息灵通、善于钻营的人,和他打交道需要格外小心,但也不能完全拒绝。在金融这个圈子里,三教九流的人,有时候都能提供意想不到的信息。

离开酒店,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摸了摸口袋里两张质地迥异的名片。一张代表着正规军的潜在路径,一张则可能通向灰色地带的快捷方式。

结识贵人,不一定是立刻得到提携。种下一颗种子,在合适的时候,它可能会发芽。

而我知道,那个“合适的时候”,很快就要到了。

风暴来临前,网络已经开始编织。我站在这个网络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一缕丝线,握在自己手中。

回到出租屋,我把张明远和李国华的名片仔细收好。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更加专注地研究权证市场的规则和历史上的极端案例。

初始资金的积累,不能只靠股票上这点小打小闹了。我必须找到那个爆发点。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奥运会刚刚结束的狂欢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一片祥和之下,暗流已在汹涌。

我的目光落在日历上。

2008年9月,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