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秘遗迹探索
林羽的伤势在苏瑶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半个月后,右臂的夹板已经拆除,虽然还不能用力过猛,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内伤也基本痊愈,丹田内那点苍白火星在持续的温养下,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信任在沉默的默契中缓慢建立。林羽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绷,苏瑶也如她所言,除了必要的照料和讨论,并不多问。她时常翻阅父亲留下的笔记和地图,有时会指着某些符号或地名与林羽探讨,但信息大多残缺,难以拼凑出全貌。
决定前往落星山脉祖祠后,苏瑶开始着手准备。她翻找出几包调配好的伤药、驱虫粉和解毒剂,又准备了些耐储存的干粮。林羽则用苏瑶找来的一些边角料和工具,将那把未开刃的短刀坯子仔细打磨、开刃,制成了一柄长约一尺二寸、形制简朴却异常锋利的短刀。他用的是林家最基础的“流水磨刃法”,刀刃在阳光下呈现出一条细密均匀的寒线。
临行前夜,苏瑶将那个装着父亲遗物的木盒慎重收起,只挑了几张可能与落星山脉区域相关的地图副本和笔记摘要随身携带。
“清水村往西,穿过‘黑沼林’,再翻越两座矮山,才能进入落星山脉的外围。这一路不算太平,常有野兽出没,黑沼林里还有瘴气。”苏瑶摊开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图,指尖划过路线,“按照你父亲的说法,祖祠应该在落星山脉东麓,一个叫‘坠星谷’的附近。我父亲的地图上,那里确实有个古老的能量标记,但很模糊。”
林羽点点头,将短刀插入用旧布条缠好的刀鞘,绑在小腿上。“明天一早出发。”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两人便悄然离开了清水村。苏瑶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粗布衣裤,长发束成马尾,背上一个不大的藤编背篓,里面装着物资。林羽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除了短刀和一个小包袱,别无长物。
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沿着山民踩出的小径前行,林木渐深。苏瑶对山林颇为熟悉,能辨认许多草药,也懂得避开一些毒虫猛兽惯常出没的区域。林羽则将感知放到最大,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黑沼林边缘。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阴森。林木变得低矮扭曲,枝叶呈现不健康的暗绿色,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渗出黑色的泥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正是瘴气。
“跟紧我,走有石头露出或者树木根系盘结的地方。”苏瑶低声道,从背篓里取出两个小布包,递给林羽一个,“含在舌下,是清瘴丸,能抵挡大部分普通瘴毒。尽量不要大口呼吸。”
林羽接过布包,依言将一枚带着清凉药味的褐色药丸含在口中。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沼林。
林间光线昏暗,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几乎绝迹。只有脚踩在湿滑根系或泥泞处发出的轻微声响。腐烂的泥沼中,偶尔能看到惨白的动物骨骸。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泥沼地带,只有几截枯木歪歪斜斜地横在沼面上,作为落脚点。
“从那里过去。”苏瑶指了指枯木。
就在林羽踏上第一截枯木时,异变突生!
他脚下看似坚实的枯木猛地向下一沉,同时,侧面浑浊的泥浆“哗啦”一声炸开,一条碗口粗细、布满黑黄环纹的巨蟒猛地窜出,张开腥臭的大口,直扑林羽的脖颈!速度快如闪电!
林羽汗毛倒竖,生死关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左脚在正在下沉的枯木上狠狠一蹬,身体向后急仰,同时右手并指如刀,体内灵气与一丝苍白火星的力量瞬间凝聚于指尖,不闪不避,迎着巨蟒张开的上颚内侧柔软处,疾刺而去!
噗嗤!
指尖如同戳破了一层坚韧的皮革,深深没入。巨蟒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搅得泥浆四溅。林羽趁机借力向后翻滚,落在稍远处一块较为坚实的土埂上,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沾满了腥臭的黏液。
苏瑶的反应也极快,在林羽遇袭的瞬间,她已从背篓侧袋抽出一把细长的药锄,手腕一抖,几点寒星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巨蟒的双眼和鼻孔位置!那是淬了麻药和刺激药物的钢针。
巨蟒双眼受创,又接连中毒,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横扫过来,尾巴带起呼啸的风声和漫天泥浆。
“躲开!”林羽低喝,一把拉住苏瑶,向侧方扑倒。
轰!蟒尾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将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树拦腰击断!
林羽眼中寒光一闪,短刀已然出鞘。他看准巨蟒因疼痛和盲目而露出的七寸附近一处旧伤疤痕,将全身力气和刚刚恢复不多的灵气灌注于刀身,身体如猎豹般弹起,一刀狠狠扎下!
短刀齐柄没入!苍白火星的力量顺着刀身悄然渗入一丝。
巨蟒的挣扎骤然僵住,随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轰然倒在泥沼中,渐渐不动了,伤口处流出的血液竟是暗绿色,带着刺鼻的腥气。
林羽喘着粗气拔出短刀,在泥水里草草涮了涮,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才稍稍放松。
苏瑶走上前,看了看巨蟒的尸体,又看了看林羽微微颤抖的右手——强行调用那丝力量,对他仍是负担。“是‘腐沼森蚺’,毒性猛烈,喜欢潜伏偷袭。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林羽甩了甩手,看向前方,“看来这路不太平。得加快速度。”
经历了这番惊险,两人更加谨慎。又花了近一天时间,才终于穿过了令人压抑的黑沼林。当重新看到明朗的天空和正常的林木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翻越两座荒凉的矮山后,一片巍峨连绵、山势险峻的苍青色山脉映入眼帘。正是落星山脉。时近黄昏,夕阳给群山镶上一道金边,某些高耸的山峰顶端似乎终年积雪,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根据地图和模糊的记忆,两人朝着东麓的“坠星谷”方向跋涉。山脉外围地势复杂,怪石嶙峋,古木参天。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在一片背风的石崖下,发现了一些人工痕迹——几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巨大条石,零散地堆叠着,隐约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建筑的基座。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苏瑶对照着地图和眼前的地形,“坠星谷就在前面那个山坳后面。祖祠如果存在,很可能建在更隐蔽的地方。”
两人在石崖附近仔细搜寻。林羽凭借那种对能量波动的特殊感知,仔细感应着。终于,在一处爬满藤蔓的石壁前,他停下了脚步。
石壁看起来与周围无异,但当他靠近时,意识深处的苍白火星明显悸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同源般的呼唤感。
“这里。”林羽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下面斑驳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些几乎被苔藓覆盖的模糊纹路,纹路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与他左手戴着的沉星铁指环,隐约契合。
林羽心中一动,摘下指环,迟疑了一下,将它按入凹槽。
严丝合缝。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壁,内部忽然传来低沉的“咔哒”声,仿佛某种机关被触动。紧接着,纹路从指环嵌入处开始,亮起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苍白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一次。
随后,石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陈旧、干燥、带着淡淡尘土和金属锈蚀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
林羽和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探寻。
先祖留下的最后薪火……就在这下面吗?
林羽取回指环重新戴上,从背篓里拿出苏瑶准备的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洞口前方几级粗糙的石阶。
“小心。”林羽低声道,率先踏入了黑暗之中。苏瑶紧随其后。
石阶盘旋向下,不知延伸向多深的地底。火光摇曳,映出两侧冰冷坚硬的石壁,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刻画,多是星辰、火焰、锻锤之类的图案,风格古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火折子的光芒扩散开,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仿佛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而成,洞顶高悬,垂下许多石笋。空间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古老祭坛,祭坛的样式,竟与林羽重生时,在那虚无星云中所见的残破祭坛,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眼前这座保存相对完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符文,许多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碎裂的陶罐,还有几具身披简陋铠甲、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保持着跪拜或守护的姿势。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平整的台面上,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盏灯。
样式极其古朴,似铜非铜,似玉非玉,通体呈现暗沉的暗金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灯盏之中,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只有豆大的一点苍白光芒,在无声地、顽强地燃烧着。
那光芒的颜色与气息,与林羽丹田内的火星,同出一源,却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羽看着那盏古灯,灵魂深处的火焰印记剧烈震颤起来,传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怆、亲切与渴望。
他一步步走向祭坛。
当他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时,古灯中的苍白光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守望,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