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乾坤:中医术传奇

第十七章:险象环生

神秘巫者的出现与警告,让迷魂林中的血腥厮杀暂时中止。苏文一伙退入浓雾深处,不知所踪,但空气中残留的杀意和紧绷感并未散去。林羽一方伤亡不轻,急需休整。

薛娘子和周小芸成了最忙碌的人。薛娘子打开她那只硕大的药箱,里面瓶瓶罐罐琳琅满目。她先为王伯清理肩胛的贯穿伤,敷上特制的止血生肌散,又用浸泡过药液的桑皮线仔细缝合。王伯咬紧牙关,额上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赵灵儿肋下的刀伤需要内服外敷同时进行。薛娘子检查后,庆幸道:“刀口虽深,好在未伤及内脏。只是这刀刃上似乎淬了阴寒之毒,虽不致命,但会延缓伤口愈合,令人气血滞涩。”她取出几枚银针,在赵灵儿伤口周围及几处要穴快速下针,手法竟也颇为老道,随即又喂她服下一颗赤红色的解毒丹。

“薛娘子好医术。”赵灵儿服下药,感觉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驱散了伤处的阴寒刺痛,不由赞道。

“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比不得林大夫家学渊源。”薛娘子摆摆手,又去处理胖和尚臂上的擦伤和冷面道士肩头的箭创。

林羽颈侧的伤口只是皮肉伤,他自己便能处理。他一边敷药包扎,一边凝神回想方才那生死关头玄妙的一针。那种仿佛能“看见”杀气流动、并以微力扰动其节点的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此刻再想捕捉,却有些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绝非偶然,而是连日来对“气机”感悟积累到一定程度,在极端压力下的迸发。祖父所说的“以神驭针”、“根本在心”,或许指的就是这种境界。

“少爷,您没事吧?”王伯包扎妥当,忍着痛走到林羽身边,关切地问。

“我没事,皮外伤。王伯,您的伤……”林羽看着王伯苍白的脸色,心中愧疚。王伯是为了保护他才受此重伤。

“老奴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王伯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方才少爷那一下……老奴虽未看清,但苏文那贼子剑势确实偏了。少爷可是领悟了什么?”

林羽微微点头,又摇头:“只是侥幸有所感,尚不能自如运用。还需琢磨。”

这时,柳红英走了过来。她手臂的划伤已简单包扎,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林大夫,诸位,此地不宜久留。那巫者虽暂时喝退了苏文,但难保他们不会去而复返,或在前面设伏。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迷魂林,抵达相对开阔的隐龙潭区域,再做打算。”

众人皆以为然。清点人数,柳红英手下折了两人,重伤三人(需人搀扶),轻伤若干;林羽这边,王伯、赵灵儿重伤,胖和尚、冷面道士轻伤,石猿、干瘦老者、周小芸、薛娘子无恙,林羽轻伤。战力折损近半。

“重伤者居中,轻伤者护持两侧,石猿兄弟、赵姑娘(她坚持自己行走)和我在前探路,冷道长、胖大师殿后。”柳红英迅速安排,“尽量沿着那巫者指明的西方走,留意痕迹。”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迷魂林的雾气似乎因那巫者的乐音而稀薄了不少,能见度提升到十余丈,但林木依旧茂密阴森。众人小心翼翼,既要提防可能残存的陷阱和毒虫,更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树木渐疏,隐约传来隆隆的水声,空气也变得更加湿润。

“快到林子边缘了,前面应该就是隐龙潭所在的谷地。”石猿低声道,他攀上一棵高树瞭望片刻,滑下来报告,“看到水光了,雾气很重,看不清具体。没发现明显伏兵迹象。”

但这并未让众人放松。越是接近目标,越是危险。

果然,就在队伍即将踏出迷魂林最后一片树丛时,异变再生!

脚下看似坚实的腐殖土地突然塌陷!一个方圆数丈的深坑毫无征兆地出现,坑底布满削尖的木桩!走在最前面的石猿反应极快,塌陷瞬间便向后疾跃,同时甩出绳索缠住旁边大树,堪堪稳住身形。但他身后的两名柳红英手下就没那么幸运,惊呼着坠入坑中,虽未被木桩直接刺中,却也摔得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有埋伏!小心机关!”柳红英厉喝,双刀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几乎同时,两侧树冠中射出数十点寒星,是喂毒的吹箭和飞镖!众人急忙挥舞兵器格挡,或寻找掩体。胖和尚禅杖舞得风雨不透,将射向林羽的几枚毒镖击飞。冷面道士长剑连点,精准地挑落数支吹箭。

然而,这波袭击只是开始。陷阱和暗器仿佛触动了某个连锁机关,周围地面接连爆开一团团彩色的烟雾,气味甜腻刺鼻!

“是迷烟和毒瘴混合!闭气!服解毒药!”薛娘子大喊,自己先吞下一粒药丸,并将药瓶抛给附近的人。

林羽急忙闭气,并取出薛娘子之前给的避瘴药含在口中。但烟雾弥漫极快,视线再次受阻,且那甜腻气味似乎能透过皮肤渗入,让人感到阵阵眩晕。

混乱中,一道道黑影从烟雾中窜出,刀光闪烁,直扑队伍核心!正是去而复返的黑煞弩卫和李霸天的手下!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利用机关和毒烟制造混乱,发动突袭。

“结阵!护住伤员!”柳红英临危不乱,指挥手下收缩防御。胖和尚、冷面道士、干瘦老者奋力迎敌。石猿从坑边爬回,短镐挥舞,凶悍无比。

但敌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人数似乎比之前更多,攻势也更加疯狂。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杀人,而是试图冲散队伍,特别是针对林羽、王伯和赵灵儿这几个伤者。

林羽手持药锄,背靠一棵大树,与一名黑煞弩卫周旋。他颈伤未愈,动作有些滞涩,几次险象环生。王伯想过来帮忙,但肩伤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被另一名弩卫缠住。

赵灵儿肋下伤口崩裂,鲜血渗出,脸色更白。她咬牙挥动竹竿,招式依旧精妙,但力道和速度已大不如前,被两名敌人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林羽心中焦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的“气机”感应状态。他闭目凝神,不去看那劈来的刀光,而是用心去感受周围气息的流动——敌人的杀气、同伴的奋力、毒烟的弥漫、森林本身的沉郁……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线”与“点”。那是气息交汇、流动不畅或格外凝聚之处。他福至心灵,将手中仅剩的几枚银针,朝着感知中几名敌人杀气最盛、与自身动作衔接的某个“节点”弹射出去。

银针细弱,在混乱的战场中毫不起眼。但其中一枚,恰好射中正挥刀砍向赵灵儿那名弩卫的肘后某处。弩卫手臂莫名一酸,刀势顿时偏了三分,擦着赵灵儿衣角掠过。另一枚射向攻击王伯的敌人膝侧,那人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王伯趁机一刀逼退。

虽然效果微弱,未能制敌,却再次在关键时刻干扰了对手,缓解了危机。

林羽心中稍定,这种法门果然有用!只是他此刻精神损耗巨大,且感知模糊,无法精准控制。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战团外围传来!只见李霸天捂着鲜血淋漓的右眼,踉跄后退,他的一只眼睛竟然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颗石子打瞎了!掷石之人力道、准头都骇人听闻。

“谁?!给老子滚出来!”李霸天痛极怒吼。

烟雾中,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出现,手中木杖随意点出,正中一名黑煞弩卫的胸口。那弩卫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正是之前出现过的那个生夷巫者!

巫者浑浊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苏文身上(苏文并未亲自参与混战,而是在外围指挥),用生硬的官话冷冷道:“外来的贪婪者……你们违背了森林的告诫。杀戮,引来了‘守护者’的愤怒。”

他举起木杖,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随着他的吟唱,周围森林仿佛活了过来,树木无风自动,枝叶哗哗作响,地底传来隐隐的震动。

苏文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古老而充满敌意的意志正在苏醒,锁定了他们这些“外来者”。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气息!

“撤!快撤!”苏文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抢夺林羽或遗迹,厉声下令,率先向迷魂林深处退去。

李霸天虽然不甘,但瞎眼剧痛和巫者带来的恐怖压力让他不敢停留,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逃窜。黑煞弩卫训练有素,迅速脱离战斗,紧随苏文退走。

敌人再次退去,但这次,林羽一方无人感到轻松。众人气喘吁吁,伤痕累累,几乎人人挂彩。更严重的是,那巫者吟唱并未停止,森林的“愤怒”似乎并未因入侵者的退走而平息。

巫者转过身,看向林羽等人,目光复杂:“你们……也带来了纷争和鲜血。但你们之中,有人的‘气息’与古老契约隐隐共鸣……”他深深看了林羽一眼,“穿过双阙,在月映潭心之时,寻找入口。这是最后的机会。‘守护者’的耐心……不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拄着木杖,缓缓走入仍在震动的森林深处,消失不见。随着他的离开,地面的震动和树木的异响渐渐平息,但那弥漫的恐怖威压感,却久久不散。

劫后余生,众人相顾无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伤员压抑的呻吟。接连两次遇袭,敌人一次比一次凶狠,己方伤亡不断增加,而前方,还有未知的“守护者”和更加神秘的遗迹入口。

林羽扶着一棵树,感到一阵虚脱,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他看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又望向西方那水声传来的方向。双阙山峰的轮廓在渐散的雾气中愈发清晰。

险象环生,步步杀机。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赶在苏文再次组织进攻之前,赶在所谓“守护者”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找到并进入“天工秘府”。

“处理伤口,清点人数,一炷香后出发。”柳红英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目标,隐龙潭。”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林隙,洒在众人染血的衣衫和坚毅的面容上。最艰难的一段路,或许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