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背叛危机
闯入者的狂喜和贪婪，像污油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殿堂原本肃穆宁静的氛围。
那七八个冒险者堵在门口，目光扫过我们，又迅速被满室的宝物吸引回去，根本没把我们这几个年轻的学院生放在眼里。为首的战斧大汉舔了舔嘴唇，粗声喊道：“小子们，运气不错啊，比我们先找到门。不过现在，这里的东西，归我们‘血爪’了！识相的就滚到一边去，看在你们带路的份上，饶你们小命！”
他身后的同伙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武器出鞘，魔法灵光开始在他们手中或武器上闪烁。他们散开，呈半包围向我们逼近，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离他们最近的那些悬浮宝物，显然已经按捺不住。
“退到祭坛上面去，地形对我们有利。”雷恩低声说，脚步缓缓后移，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对方几个看起来像是施法者的人。
我们背靠着阶梯状的祭坛，向上退了几步。祭坛顶端那团柔和的白光似乎感应到了下方的紧张气氛，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些东西是古代遗物，不能让他们乱动！”西奥焦急地说，他深知这些宝物的历史价值和潜在危险，“很多魔法物品未经辨识，胡乱触碰可能会引发灾难！”
“跟强盗讲道理？”艾瑞丝冷笑，指尖冰霜凝聚，“他们眼里只有金子。”
战斧大汉已经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斧头：“少废话！老三，老五，拿下他们！其他人，先拿东西！小心点，别碰坏了值钱的！”
两个身影立刻扑了上来，一个手持双刀，动作迅捷；另一个则挥舞着一根镶嵌着粗糙火魔晶的钉头锤，锤头上燃起不稳定的火焰。
“我来！”卡尔低吼一声，踏前一步，双手按地。扑向我们的两人脚下地面突然变得松软泥泞，速度顿时一滞。持双刀的那个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我瞄准那个持钉头锤的，他正试图从泥泞中拔出脚，我掌心凝聚的火球激射而出，不是打向他本人，而是打向他锤头上那团不稳定的火焰。
火球与锤头火焰碰撞，没有爆炸，却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引燃了那粗糙魔晶中狂暴的火焰元素！钉头锤上的火焰猛地失控膨胀，变成一团乱窜的火蛇，反而烧向了它的主人！
“啊！”那人惨叫一声，慌忙扔掉烫手的钉头锤，手上脸上已是一片焦黑。
持双刀的冒险者见状，更加凶狠地扑向卡尔。雷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切入，短杖不带魔法，只是精准地一戳一绊，击打在对方手腕和膝窝。那人痛呼一声，双刀脱手，摔倒在地。
一个照面，对方两人暂时失去战斗力。但其他“血爪”成员非但没有被吓住，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他们已经有人开始试图触碰最近基座上悬浮的一面银镜。
“阻止他们！”艾瑞丝挥手，一道冰墙“咔嚓”一声在那银镜基座前竖起，挡住了那人的手。同时，她另一只手向殿堂穹顶虚引，几根尖锐的冰锥凝结，悬在那些试图靠近宝物的冒险者头顶，发出威胁的寒光。
战斧大汉脸色阴沉下来：“有点本事……看来得先宰了你们这些小鸡崽！”他周身腾起一股淡红色的斗气，显然不仅是战士，还修炼了某种强化肉体的战技。他抡起战斧，大步冲来，气势惊人。
卡尔试图再次改变他前方的地面，但大汉脚上闪烁着同样的红光，竟然一定程度上抵抗了地面的软化，只是速度稍减。
“散开！”我喊道。我们五人立刻向祭坛不同方向散开，避免被一网打尽。
大汉直奔我而来，大概是看出我刚才的火焰操控威胁最大。战斧带着恶风劈下，我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原先站立处的石板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灼热的斗气擦过我的后背，火辣辣地疼。
我回身甩出一串连珠火球，打向他的面门。大汉怒吼一声，战斧舞成一团红光，将火球大部分劈散，少数几个打在他护体红光上，也只是让他晃了晃。
力量差距太大了！就在他再次举斧，我几乎避无可避时——
“林羽，低头！”艾瑞丝的喊声传来。
我下意识俯身。一道凝实无比的冰蓝色射线擦着我的头皮射过，正中大汉的胸口。不是攻击，而是极寒的凝结！大汉胸口护体红光剧烈闪烁，一层厚厚的冰晶迅速蔓延，虽然没能完全冻住他，却极大地迟滞了他的动作，让他举斧的动作变得僵硬缓慢。
“雷恩！”艾瑞丝喊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雷恩从大汉侧后方闪现，短杖顶端爆发出刺目的雷光，不是分散的电弧，而是凝聚成一道尖锐的雷枪，狠狠刺向大汉因冰冻而略显脆弱的肋下！
“噗嗤！”雷枪穿透了护体红光，虽然被肌肉和骨骼阻挡，未能深入，但狂暴的雷电能量瞬间灌入大汉体内。他全身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嚎叫，战斧脱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身上冒着青烟，一时爬不起来。
首领受创，其他“血爪”成员顿时慌了神。有人想跑，有人还想抢了东西再跑，场面一片混乱。
我们刚松一口气，准备趁机控制局面。突然，一个温和、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突兀的声音，从殿堂入口处传来：
“真是精彩，同学们。你们的成长，令人欣慰。”
我们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
只见布莱克导师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敞开的金属大门中央。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深蓝色导师长袍，脸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此刻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虚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在隘口外袭击我的那个灰斗篷人，此刻安静地立在布莱克侧后方，如同影子。另一个，则让我们更加震惊——竟然是学院里一位平时负责图书馆管理、沉默寡言的中年助教！
“布……布莱克导师？”西奥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形，“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霍普助教？”
布莱克导师缓步走进殿堂，目光扫过倒地的“血爪”成员，扫过满室悬浮的宝物，最后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祭坛顶端那团白光上。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鼓励，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灼热。
“我怎么会在这里？”布莱克轻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当然是为了这里。为了‘群星之核’。”他指向祭坛顶端的光团。
“您……您一直知道？”艾瑞丝的声音发冷，握紧了拳头。
“当然。”布莱克坦然承认，“从你们在图书馆发现那本册子开始，不，或许更早。赫伯特那个老糊涂的暗示，也是我稍微……引导了一下。你们很有天赋，也很有好奇心，是完美的……探路者。”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我们心里。原来所谓的“课业便利”，所谓的“善意提醒”，全都是算计！我们一路的冒险，竟然一直在这个看似和蔼的导师的监视和利用之下！
“为什么？”我感到一股怒火混合着寒意从心底升起，“您是我们的导师！您教导我们知识，引导我们……”
“引导你们？”布莱克打断我，笑容变得有些讽刺，“我引导的，是你们走向这里。知识？力量？那些不过是工具。真正的目标，是改变这个僵化、平庸世界的‘钥匙’！”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群星之核”，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渴望，“只有得到它，才能获得重塑一切的力量！才能打破那些可笑的规则和平衡！”
他身后的霍普助教，此刻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却闪烁着与布莱克相似的、非人的狂热光芒。
“你们做得很好，打开了门，甚至帮我清理了一点小麻烦。”布莱克看着倒地呻吟的“血爪”成员，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作业，“现在，把路让开吧。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允许你们离开，甚至……带走一两件不那么重要的纪念品。”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悬浮的宝物。
“你休想！”卡尔怒吼道，挡在祭坛阶梯前，“这些东西，还有那个……什么核心，不能给你这种人！”
“哦？”布莱克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看来，好言相劝是没用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身后的灰斗篷人和霍普助教挥了挥手。
“处理一下。别伤他们性命，毕竟曾是我的学生。不过，如果‘意外’发生了，那也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了。”
灰斗篷人如同鬼魅般动了，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扑最前面的卡尔。霍普助教则抬起手，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铁黑色的厚书，书页无风自动，口中开始吟诵低沉拗口的咒文，整个殿堂的魔力流动开始变得滞涩、混乱，干扰着我们的施法。
背叛，如此赤裸而冰冷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曾经信赖的导师，变成了最危险的敌人。前有强敌，后是祭坛和无路可退的绝境。
艾瑞丝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她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西奥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布莱克。雷恩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电光在短杖上噼啪作响。卡尔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幼熊，挡在我们所有人前面。
没有时间愤怒，没有时间悲伤。
只有战斗。
为了守护身后的秘密，也为了我们一路走来，所珍视的信任与友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掌心的火焰前所未有的凝实、炽热。
“想过去？”我看着步步逼近的布莱克和他手下，声音因紧绷而沙哑，“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祭坛顶端，那团名为“群星之核”的白光，似乎感应到了下方升腾的决绝战意，光芒微微涨缩，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