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学园:无尽轮回的解谜冒险

第十六章:通道的危机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我们三人穿着粗糙的灰蓝色受试者服装,站在明亮得刺眼的走廊里,与周围那些神色麻木、鱼贯而行的其他“受试者”格格不入。他们大多低着头,眼神空洞,仿佛早已接受了某种命运。

“三号准备室……”苏瑶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上的指示牌。“那边。”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随着人流移动。身体的感觉无比真实,脚下地板冰冷的触感,空气中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甚至旁边一个受试者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这比学园的场景更加“真实”,也更具压迫感,因为它披着“科学”和“秩序”的外衣。

“保持自我认知,”我默念着初始协议7号的警告,同时用眼神示意苏瑶和陈宇,“我们是来找碎片的,不是来当实验品的。”

陈宇捏了捏拳头,指节发白,显然对这种束手束脚、扮演弱者的状态极为不适。苏瑶则显得更加警惕,她的直觉在这里似乎被放大了,眉头紧锁,不断观察着周围研究员的表情和动作。

三号准备室是一间宽敞但空旷的房间,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有几张简易的躺椅和一些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已经有十几个受试者沉默地坐在或躺在那里,任由研究员为他们连接电极片、贴上传感器。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嘀”声和研究员简短的指令。

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女研究员走到我们面前,手里拿着平板。“317、318、319,这边。”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编号。

我们被引导到房间角落的三张并排放置的躺椅旁。躺椅看起来像是牙科诊所的那种,但多了许多束缚带和连接线。

“躺下,放松。只是基础监测。”女研究员说着,开始将冰冷的电极片贴在我的太阳穴和手腕上。她的动作熟练而机械,眼神没有与我们任何一人接触。

“实验……是什么内容?”我试探着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从而好奇。

女研究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怜悯,但很快恢复了漠然。“认知强化与连接测试。具体内容,主控室会通过神经接口直接传达。放心,过程是无痛的。”她说完,不再理会我,转向苏瑶。

无痛?我心中冷笑。如果真如历史记录那样,接下来发生的将是意识撕裂般的痛苦和永恒的噩梦开端。

陈宇那边,一个男研究员正在试图将传感器贴在他过于紧绷的肌肉上,遇到了点困难。陈宇瞪着眼睛,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我赶紧用眼神制止他,微微摇头。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我们得先找到碎片。

所有受试者准备就绪。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一个温和的、类似引导冥想的女声通过隐藏的扬声器响起:“请各位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深呼吸……我们将开始初步的意识同步校准……”

我闭上眼睛,但精神高度集中。碎片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异常物品?信息载体?在这个一切都看似“正常”的准备阶段,异常在哪里?

感官开始发生变化。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中,我“听”到了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嗡鸣,像是巨大的机器在深处启动。同时,皮肤传来细微的、仿佛电流穿过的酥麻感。旁边的苏瑶轻轻吸了口气,陈宇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其他受试者中,有人开始发出不安的呻吟。

这不是“无痛”的校准。这是系统在粗暴地扫描、试探我们的意识边界。

嗡鸣声越来越响,逐渐夹杂进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音节和扭曲的图像碎片——不属于我的记忆残影。我感到头痛开始加剧,像有根锥子在太阳穴后面钻。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在我因不适而微微睁开的眼帘缝隙中,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正对着我躺椅的那面米白色墙壁上,出现了一片极不协调的“污渍”。

那污渍在蠕动。

它像是一小团晕开的、深褐色的墨迹,但边缘在不断细微地变化,时而伸出几根发丝般的触须,时而又缩回成一个扭曲的、类似残缺符号的形状。仔细看,那符号的轮廓,依稀是“圆圈三角”图案的一小部分,但被污浊和痛苦的情绪所扭曲。

是碎片?还是“噪音”的早期显现?

引导女声还在继续,但声音里开始夹杂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像唱片跳针。房间里的嗡鸣声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一些监测仪器发出了轻微的报警声,但很快被研究员手动静音。

“保持同步……集中精神……”女研究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墙壁上的蠕动污渍,似乎随着系统的不稳定而变得更加活跃。它开始向着天花板的方向“爬”去,留下一条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必须拿到它!直觉告诉我,那就是隐藏在这个历史镜像中的“协议碎片”,以这种受污染、不稳定的形态存在。

但我被束缚在躺椅上,身上连着线,稍微大点的动作都可能引起注意。

我看向旁边的苏瑶和陈宇。苏瑶也睁开了眼睛,正盯着那片蠕动的污渍,脸色苍白。陈宇则焦躁地试图活动手腕,但束缚带很结实。

怎么拿到它?那东西在墙上,离我们至少有两米多远。

引导声中的杂音越来越明显,甚至偶尔能听到一声极短的、像是人濒死呜咽的扭曲声音。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其他受试者的呻吟声变大,有人开始抽搐。

系统正在逼近“实验启动瞬间”那个临界点!混乱即将开始!

就在灯光又一次剧烈闪烁、几乎熄灭的刹那,我看到了机会——连接在我手腕传感器上的一根数据线,因为我的轻微挣扎和陈宇那边剧烈的动作牵动,从接口处松脱了一小截,线头垂落下来,几乎碰到地面。

而地面上,因为灯光闪烁和系统不稳定,一些影子正在疯狂扭曲、拉长。

影子……

我想起了在学园里,那些依靠光影和感知存在的诡异现象。在这个意识直接介入的镜像里,“影子”或许不仅仅是光的缺失。

用尽全部意志,我集中精神,不去理会脑海中越来越尖锐的噪音和撕裂感,死死盯住那根垂落的数据线在闪烁灯光下投在地上的、不断跳动的阴影。

想象……控制……就像在“光芒空间”中稳定彼此的意识连接一样。

不是控制影子,而是影响“光”与“影”在这个不稳定镜像中的“数据表征”。

汗水浸透了我的额发。太阳穴的剧痛几乎让我晕厥。但我没有放弃,将那种在隧道和光芒空间中与苏瑶、陈宇建立连接的“感觉”,强行投射到那根跳动的阴影上。

一下,两下……

在灯光又一次骤亮又骤暗的间隙,那根数据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猛地一弹,末端极其精准地“沾”上了墙壁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污渍爬过的淡痕。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锅。

墙壁上的蠕动污渍骤然停滞,然后发出无声的、只有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锐嘶鸣!它剧烈地扭动、收缩,仿佛被那阴影“污染”的痕迹灼伤。紧接着,它从那片墙壁上“脱落”下来,不是物理的脱落,而是像一张被撕下的、半透明的污浊贴纸,飘飘悠悠地朝着我们这边坠落。

落点,恰好是我因为挣扎而微微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方。

冰冷、粘腻、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触感瞬间传来。那不是实体,而是一团高度浓缩的、混乱的数据包,直接试图侵入我的意识。

“林羽!”苏瑶惊叫。

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无数破碎痛苦的画面和尖啸几乎要冲垮我的理智。但我死死咬住牙关,用残存的意识构建屏障,同时拼命回想我们三人紧握双手时的稳定感。

几乎同时,苏瑶和陈宇的手,尽管被束缚着,都极力向我这边伸来,指尖勉强碰到了我的手臂。

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暖流和安定感从接触点传来,帮助我抵御住了那碎片最初的、最猛烈的污染冲击。

污浊的碎片在我掌心剧烈挣扎了几下,然后光芒(如果那污浊的光也算光芒)迅速黯淡、内敛,最终凝固成一块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石、表面布满扭曲刻痕的黑色薄片,安静地躺在我汗湿的手心里。

几乎在碎片凝固的同一时刻——

“嗡————————!!!!!”

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共振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从地板、天花板、墙壁,甚至从我们自己的身体内部轰然爆发!

所有灯光瞬间达到最亮然后全部熄灭!应急红光疯狂闪烁!

仪器警报声响成一片,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研究员惊恐的喊叫、受试者凄厉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启动临界点!共振失控!”一个研究员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混乱中尖叫。

历史镜像的核心事件——实验的彻底失控——就在我们拿到碎片的这一刻,被触发了!

巨大的震动传来,躺椅在摇晃,束缚带崩断,我们三人从椅子上滚落在地。

黑暗中,只有疯狂闪烁的红光勾勒出房间内地狱般的景象:人影翻滚,设备迸出火花,墙壁上开始浮现出那些熟悉的、扭曲的符号光影,并且迅速变得狂乱。

“拿到碎片了!快离开这里!”陈宇吼道,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抄起旁边一张倾倒的金属凳腿作为武器。

苏瑶扶起几乎虚脱的我。我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黑色薄片,它能被带出这个镜像吗?

“初始协议7号!带我们出去!”我在心中拼命呼喊。

仿佛回应我们的需求,在房间中央因共振而扭曲、膨胀的空气中,一个熟悉的、由紊乱数据流构成的漩涡缓缓浮现,正是我们来时的入口,但极其不稳定,边缘在不断崩散和重组。

“走!”陈宇一马当先,用金属凳腿扫开挡路的杂物和某个行为怪异、肢体扭曲扑来的“受试者”(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白)。

我们连滚爬爬地冲向那个漩涡。身后,是整个镜像世界的崩塌,是“噪音”诞生时最原始、最狂暴的嘶吼。

在跃入漩涡的前一瞬,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疯狂闪烁的红光和扭曲符号的中心,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身影,站在控制台前,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泪水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的狞笑。

D教授。

漩涡将我们吞没。熟悉的撕裂感和呼啸声再次包裹全身。

手中那块黑色薄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彻底沉寂。

我们回来了。

还是在那片虚无的“光芒空间”边缘,幽蓝的寂静符号之下。初始协议7号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一些。

“检测到……协议碎片……其一。”它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波动,“数据污染程度……37%。可接受。历史镜像扰动……轻微。‘噪音之源’关注度……上升。”

它那双漩涡眼睛看向我们,尤其是几乎脱力的我。

“休息……短暂。下一个镜像……共振失控临界点。环境……更恶劣。‘噪音’投射……将更直接。”

“你们……需要更强的‘锚’。”

它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光芒噪音似乎又向我们这边侵蚀了一点点。

我们瘫坐在虚无中,喘息着。第一枚碎片拿到了,代价是精神的剧烈消耗和“噪音”更深的敌意。

而更凶险的两次潜入,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