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恐怖学园的觉醒

头痛得像要裂开。

我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清晰。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味道——像是放了很久的旧书，混着潮湿木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腐臭。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周围。

我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教室。

但和我记忆中的任何教室都不同。窗户很高，玻璃上糊着厚厚的灰尘和污渍，几乎透不进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桌椅歪歪扭扭地堆在墙角，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桌面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和迹，有些看起来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墙壁是暗黄色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墙体。黑板上残留着一些粉笔印，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写了什么。天花板角落挂着蜘蛛网，在微弱的气流里轻轻晃动。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用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我叫林羽，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昨天……昨天我在做什么？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碰就碎，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片：图书馆的灯光、室友的笑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扶着旁边的课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就是昨天那身。手机不在口袋里，钱包也不见了。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没有回应。

我走到门边。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斑驳，门把手锈迹斑斑。我握住把手，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传来。用力一拧——

锁着的。

心里咯噔一下。我又试了试，确实锁死了。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转身回到教室中央，我开始仔细检查。除了那些破桌椅，教室里几乎空无一物。讲台上什么都没有，粉笔盒是空的。我走到窗户边，踮起脚想看看外面，但玻璃太脏了，只能隐约看到外面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笼罩在浓雾里。

手指无意间碰到窗框，沾了一手灰。我搓了搓手指，忽然注意到窗框边缘有些不对劲。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刮过。划痕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个箭头，指向教室后方。

我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是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那里堆着最多的破桌椅，阴影浓得化不开。

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我慢慢走过去，脚下的灰尘被踩出浅浅的脚印。越靠近角落，那股腐臭味就越明显。我屏住呼吸，伸手去搬开那些堆在一起的椅子。

椅子很沉，木料受潮后变得格外重。搬开三四把后，后面露出了墙壁。

墙上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污渍已经发黑，边缘晕开，形状很不规则。我凑近了些，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是血吗？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我盯着那片污渍时，眼角余光瞥见墙根处有个白色的东西。

是一张纸片。

它被压在一条桌腿下面，只露出一角。我蹲下身，费力地把桌腿挪开一点，抽出那张纸。

纸很粗糙，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迹潦草，笔画很深，几乎要划破纸面：

“别相信你看到的。”

就这五个。

我捏着纸片，反复看了几遍。什么意思？警告？还是恶作剧？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我猛地回头。

教室的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刚才明明锁死的。

我站起来，纸片攥在手心，慢慢朝门口走去。门缝里是漆黑的走廊，什么也看不见。我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同样的木门，都紧闭着。天花板上挂着几盏老式的吊灯，但只有最远的那盏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有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一股更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有人吗？”我又喊了一声。

声音在走廊里传出去，很快被黑暗吞没。没有回应，但我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错觉吗？

我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忽然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

“谁在那儿？”我提高声音。

影子不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走进走廊，脚下的地板发出“嘎吱”的响声。

走廊比教室里更冷。我搓了搓胳膊，朝那点影子刚才出现的方向走去。吊灯的光线在身后越来越远，前面的黑暗越来越浓。

走了大概十几步，我停下来。

太安静了。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什么都听不到。连风声都停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门还在那里，敞开着，像一张黑色的嘴。再往前看，黑暗似乎没有尽头。

该继续走，还是回去？

犹豫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点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笑。

那笑声很怪，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飘在空气里，忽远忽近，时高时低。听得我头皮发麻。

“谁？”我朝黑暗里问。

笑声停了。

紧接着，我听到脚步声。

不是我的。是从前面黑暗里传来的，很慢，很沉，一步一步，正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后退了一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可前面明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猛地转身——是一扇门。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退到了走廊的另一侧，背靠着一扇紧闭的木门。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我面前两三米远的地方。

黑暗里，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我看不见它，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冰冷，粘稠，像蛇一样爬过皮肤。

手心里的纸片已经被汗浸湿了。

时间好像凝固了。我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直到那脚步声再次响起——

它转身走了。

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黑暗深处。

我靠在门上，腿有些发软。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我才敢喘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得离开这里。

我转身去拧这扇门的把手，也是锁着的。又试了试旁边的几扇，全都锁死。

只有来时的路。

我快步往回走，几乎是小跑。昏黄的吊灯越来越近，教室的门还敞开着。我冲进教室，反手就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安全了吗？

不知道。

我滑坐到地上，摊开手心。那张纸片已经皱成一团，但上面的依然清晰：

“别相信你看到的。”

我抬头看向这间昏暗的教室。破桌椅，剥落的墙皮，窗户上的灰尘，还有墙角那片暗红色的污渍。

哪些是真的？哪些不能相信？

头又开始痛了。我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那个笑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我重新睁开眼睛。

得想办法出去。无论如何，不能待在这里。

我站起来，再次检查教室。这次更仔细，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寸墙面。在讲台后面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里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

我蹲下身，抠住边缘用力一掀。地砖被掀开了，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本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我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工整的：

“欢迎来到学园。解开谜题，找到真相，否则永远留在这里。”

下面还有一行小，迹和封面那张纸片完全不同：

“第一个提示：数指向位置，位置藏着钥匙。”

我翻到下一页，是空白的。再往后翻，整本笔记本都是空的，只有第一页有。

数？什么数？

我合上笔记本，环顾教室。哪里会有数？

目光扫过黑板，扫过墙壁，扫过窗户。最后停在了那些破桌椅上。

我走过去，一把一把地检查。在第三排靠窗的那张桌子上，我看到了刻痕。不是乱划的，是数。

“7”。

只有这一个数。

我又检查了其他桌子，在第五排中间的桌面上找到了“3”，在最后一排靠墙的椅子上找到了“9”。

7，3，9。

是什么意思？坐标？密码？

我想起提示：“数指向位置”。位置……教室里的位置？

我走到第七排。教室一共只有八排桌椅，第七排是倒数第二排。这一排有三张桌子，我挨个检查，在中间那张桌子的抽屉里，摸到了一张卡片。

卡片是硬纸做的，上面印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个点。

翻到背面，有一行印刷体小：“钥匙碎片之一”。

钥匙碎片？还需要收集其他碎片？

我把卡片装进口袋，继续找。按照提示，下一个位置应该是“3”指向的地方。第三排……我走到第三排，检查每一张桌子。在靠走廊的那张桌子底下，贴着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封口。我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另一张卡片，图案一样，背面也写着“钥匙碎片之一”。

还差“9”。

第九排？可教室只有八排。

我数了数，忽然明白了——不是排数，是序号。有些桌椅上刻了编号，虽然大部分已经磨损，但仔细看还能辨认。我找到编号9的椅子，它在第一排最右边。

椅子坐板是活动的。我掀开坐板，里面藏着一把生锈的小钥匙。

不是卡片？

我拿起钥匙，很轻，像是铁皮做的。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母：“D”。

这又是什么？

我把钥匙也装好，回到讲台前。三样东西：两张图案卡片，一把刻着“D”的钥匙。

该怎么做？

正想着，教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我抬头看去，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明灭不定。几次闪烁后，“啪”一声，彻底灭了。

教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户缝里透进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我又听到了那个笑声。

这次更近，好像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