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深入敌巢
找到合适的深山据点,比预想中顺利,也艰难。
顺利的是,张宇凭借他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山地的熟悉,在深入北麓山脉第三天,发现了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谷。谷口狭窄,被茂密(尽管有些枯萎)的藤蔓和乱石遮掩,易守难攻。谷内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一条清澈的山涧从中穿过,水质清冽,经我用空间井水暗中对比,虽无特殊功效,但未被污染。最妙的是,山壁上有几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其中一个内部干燥宽敞,有通风缝隙,稍加改造就能居住。
艰难的是,改造和安顿耗费了我们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清理岩洞内的碎石和动物痕迹,用找到的塑料布和树枝加固洞口,设置隐蔽的通风口和排水沟。我们在岩洞深处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铺上干燥的苔藓和带来的被褥。山涧旁开垦了一小块“明面”上的菜地,种下一些普通种子作为掩护。
这成了我们的新家,也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大本营和产房。位置隐蔽,有水源,地势险要,符合张宇“绝对安全”的底线要求。
安顿下来后,我们进入了紧张的“备战”期。白天,张宇开始系统地训练我。不是花架子,而是最实用的求生技巧:如何更省力地使用砍刀和自制长矛,如何利用地形与丧尸周旋,如何设置更有效的陷阱和预警装置,甚至包括简单的伤口缝合和接生知识——他居然从某个废弃卫生所找到过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我的训练则主要在空间内进行。除了日常照料愈发繁茂的作物(空间又向外缓慢扩张了少许),我集中精力练习对空间之力的精细操控。从移动小石块,到尝试隔空收取或投放稍大的物品,比如一捆柴火或一袋粮食。我发现自己能“感知”到空间内一定范围内所有物品的细微状态,也能更顺畅地将外界物品收入指定位置。那种用于冲击的精神波动,我尝试再次激发,但效果不稳定,且消耗巨大,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
令牌和薄卷的秘密,我们反复研究,但进展有限。令牌除了偶尔在我情绪剧烈波动或空间有明显变化时微微发热,再无其他反应。薄卷上的信息已经熟记于心,但缺少更具体的指引。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那晚暴雨如注,雷声滚滚。我因为孕期水肿和孩子的踢腾难以入眠,索性进入空间,坐在木屋屋檐下,听着外面(感知中的)雨声,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
一道特别猛烈的闪电划过脑海(并非真实看见,而是一种强烈的感应),几乎同时,手中的令牌骤然变得滚烫!上面的繁复纹路次第亮起微弱的银光,如同呼吸般明灭。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从令牌传来,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东南方。
我猛地站起,心脏狂跳。指引!令牌终于有反应了!
我立刻离开空间,摇醒了在洞口守夜打盹的张宇。
“令牌……有动静了!”我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将刚才的感应和牵引方向告诉了他。
张宇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他凑到洞口,借着偶尔的闪电光亮,看向东南方。那是群山之外的方向,更接近曾经的城市和人口密集区域。
“雷雨天气引发的?还是……时机到了?”张宇眉头紧锁,“东南方……这个方向,可能会经过我们之前遇到麻烦的那个中转站附近,甚至更深入危险区域。”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我握紧依旧残留余温的令牌,“我们必须去看看。至少,要弄清楚它指引的是什么。”
张宇没有反对。寻找线索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连夜制定了行动方案。这次不再是寻找据点,而是有明确目标的侦查。路线尽量避开已知的危险点,以隐蔽和速度为第一原则。我只携带必要武器和少量补给,大部分物资放在空间。张宇负责主要的导航和警戒。
三天后,我们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心情更加复杂,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找到方向的迫切。
令牌的牵引感时强时弱,但大致方向始终指向东南。我们绕过荒废的村镇,穿越枯萎的林地,尽量利用夜晚和恶劣天气行进。沿途遇到的零散丧尸和变异生物,都被我们小心避开或快速解决。张宇的训练成果显现出来,我的应对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
第七天下午,我们接近了一片巨大的、被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区域。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灾前的工业园区或者大型研究机构,建筑高大但破败,墙上布满弹孔和焚烧痕迹。铁丝网多处破损,里面寂静得可怕,连游荡的丧尸都很少见。
令牌的牵引感在这里达到了最强,微微震颤着,指向园区最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方形建筑。
“就是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残留气味。
张宇观察着四周:“太安静了,不正常。可能有埋伏,或者里面有更麻烦的东西。”他检查了一下武器,“我走前面,你跟紧,随时准备。”
我们从一处铁丝网缺口潜入。园区内道路复杂,废弃的车辆和杂物堆积。地上偶尔能看到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洞的呜咽声。
按照令牌的指引,我们来到那栋灰色建筑前。大门紧闭,是厚重的金属门,但旁边一扇侧门的玻璃碎了。张宇示意我等待,他先探头进去观察片刻,才招手让我跟上。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昏暗,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从破损天花板投下的些许天光。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有的有编号,有的贴着早已褪色的标识。空气浑浊,灰尘味极重。
令牌的牵引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脚下踩着碎玻璃和杂物。寂静中,我们的呼吸和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我们接近那扇双开门时,异变突生!
走廊两侧的几个房门猛地被撞开,不是丧尸,而是几个穿着破烂制服、动作却异常迅捷的身影扑了出来!他们皮肤灰白,眼睛浑浊,但动作协调,手里竟然拿着生锈的钢管和消防斧!
是进化过的丧尸!拥有更高的速度和一定的工具使用能力!
“小心!”张宇低吼,长矛疾刺,将最先扑到的一只钉在墙上。另一只的消防斧已经朝着我的头劈下!
我侧身闪避,砍刀格挡,金属交击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我手臂发麻。这些丧尸的力量也大了很多!
战斗瞬间爆发。狭窄的走廊限制了我们的闪转腾挪,也限制了丧尸的数量优势。张宇奋力挡住正面,我背靠墙壁,应对侧面的袭击。情况危急,我试图调动空间之力制造混乱,但精神紧张加上环境封闭,效果甚微。
一只丧尸突破张宇的防线,腐烂的手爪直抓我的腹部!我瞳孔骤缩,几乎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手中的令牌再次爆发出灼热!这一次,银光不再微弱,而是如水银般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我全身,并向前扩散!
银光触及那只丧尸,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动作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身上冒出丝丝黑气,踉跄后退。其他丧尸也受到波及,动作明显迟滞,发出恐惧的嗬嗬声。
“走!”张宇抓住机会,一斧劈开挡路的丧尸,拉着我冲向那扇双开门。
门没锁,我们撞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用身体死死顶住。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但似乎对银光有所忌惮,没有立刻破门。
我们喘息着,打量门内。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型实验室或者数据中心,布满各种倾倒的仪器设备和断裂的线缆。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已经熄灭的屏幕。屏幕下方,是一个类似控制台的装置,上面落满灰尘,但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我手中的令牌吻合。
令牌还在微微发光,牵引感强烈地指向那个凹槽。
我和张宇对视一眼。看来,这就是目的地。
门外的撞击声暂时停歇,但能听到那些进化丧尸在附近徘徊的脚步声和低吼。
没有犹豫的时间。我走上前,将手中的令牌,轻轻按进了那个凹槽。
严丝合缝。
咔嚓。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控制台表面灰尘簌簌落下,几盏幽蓝色的指示灯次第亮起。正前方巨大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缓缓亮了起来!
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
“身份验证……通过。‘方寸灵圃’传承者,欢迎来到‘守序者’第七号前哨站。数据下载程序启动……请接收最后的记录与警告。”
屏幕开始滚动大量数据和模糊的影像片段。而门外的抓挠和撞击声,再次变得激烈起来,这一次,还夹杂着某种沉重、缓慢,却让整个地面都微微震颤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
我们拿到了线索,但也惊醒了这座死寂巢穴中,更深沉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