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爱情考验
调查“星灿”内幕的事，王磊动用了不少关系，进展却比预想的缓慢。对方似乎有所防备，关键信息捂得很严。合同签署无限期搁置，王磊对外只称“艺人档期需要协调”，暂时稳住了张启明那边。但林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压力无形中弥漫开来。林羽白天在《灯火阑珊》剧组拍戏，努力沉浸在“周远”的世界里，可一旦离开镜头，那份焦虑便如影随形。他变得有些沉默，休息时常一个人坐在角落，反复刷着手机，既期待又害怕那个匿名号码再次出现。
苏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自己的日子也不轻松。配音的工作不稳定，时多时少，她又去试了几个小角色，都石沉大海。但她尽量不在林羽面前表露焦虑，反而更细心地打理两人的生活。她搬出了出租屋，在离剧组酒店不远的地方租了个更小但干净的一居室，方便照顾林羽——尽管林羽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剧组酒店。
这天晚上，林羽难得收工早，回到他们临时的“家”。苏瑶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小的餐桌上热气腾腾。但林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着。
“今天拍戏顺利吗？”苏瑶给他夹了块排骨，轻声问。
“还行。”林羽简短地回答，顿了顿，又说，“陈导说我在医院告别那场戏，情绪还是有点浮。”
“慢慢来，你才刚进组没多久。”苏瑶安慰道，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忍不住问，“是不是……‘星灿’那边的事，让你很烦心？”
林羽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王哥那边还没确切消息。一天没搞清楚，我就一天没法安心。感觉像踩在薄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裂。”
“那就先别想了。”苏瑶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既然王哥在处理，你就相信他，先把戏拍好。你现在有戏拍，有曝光，根基稳了，别人想使坏也没那么容易。”
道理林羽都懂，但那种被动等待、前途未卜的感觉太折磨人。他看着苏瑶温柔却难掩疲惫的脸，忽然一阵愧疚涌上心头。她跟着自己来到这座城市，住着简陋的房子，做着不稳定的工作，还要分担他的压力。
“瑶瑶，”林羽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低，“跟着我，是不是挺累的？本来你在剧团，至少安稳。”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轻轻抽回手，给他盛了碗汤：“说什么呢。路是自己选的，有什么累不累。在剧团是安稳，但我不甘心。来这里，至少我们在为想要的东西努力。”她将汤碗推到他面前，“快喝吧，要凉了。”
话虽如此，林羽还是捕捉到了她笑容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夜里，林羽躺在床上，听着身旁苏瑶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他想起大学时，两人在话剧社排戏，为了一个角色争论到深夜，然后一起翻墙出去吃宵夜，对未来有说不完的憧憬。那时虽然没钱，但快乐简单而饱满。
现在，机会似乎来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算计、阴谋和沉重的心理负担。他害怕自己不仅抓不住机会，还会连累苏瑶，让她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熄灭。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试图调整状态，但焦虑像藤蔓缠绕，影响了他的专注。一场重要的感情戏，他连续NG了七八条，总是找不到准确的悲伤层次。陈导的脸色沉了下来，当着全剧组的面，语气严厉：“林羽！你的心思飘到哪里去了？周远这时候的心痛是钝的，是麻木的，不是让你挤眼泪！再来！”
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林羽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道歉，努力调整，但状态就是不对。最后陈导挥挥手，先拍别的场次，让他“自己找找感觉”。
林羽独自走到拍摄基地外的一个僻静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席卷了他——是不是自己根本不行？是不是就算没有“星灿”的阴谋，他也走不了多远？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收工了吗？我炖了汤，给你送过来？”苏瑶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用了，”林羽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拍得不好，想自己静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真的不用……”
“告诉我你在哪儿。”苏瑶的语气很坚持。
二十分钟后，苏瑶提着保温桶找到了他。看到他颓然靠在墙边的样子，她没多问，只是拧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过去。
“先喝点热的。”
温热的汤下肚，似乎驱散了一些寒意。林羽看着苏瑶安静坐在旁边的身影，忽然开口，把连日来的压力、对未来的恐惧、对自己的怀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怕我撑不起这个机会，怕最后让你失望，怕我们折腾一圈，什么都留不住。”林羽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苏瑶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羽，你看着我。”她让他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们一起来这里，不是为了‘一定成功’，是为了‘尽力尝试’。成功有太多因素，运气、时机、甚至包括那些我们讨厌的规则。我们能控制的，只有自己尽力了多少。”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而温暖：“我相信你，不是因为觉得你一定会成为大明星，而是因为我相信那个为了演好周萍，能在排练厅待到凌晨的林羽；相信那个即使跑龙套，也会认真琢磨每一个路人甲眼神的林羽。外界的风雨我们控制不了，但别让那些东西，打败你心里对演戏本身的热爱，好吗？”
“至于我，”苏瑶笑了笑，“我不是你的负担，我们是并肩的战友。你累的时候，我可以给你送汤；我迷茫的时候，你也给过我肩膀。这就够了。未来怎么样，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但前提是，你不能先放弃自己。”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但苏瑶的话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林羽冰冷忐忑的心。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映着小小的自己，也映着不变的信任和支持。
长久以来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松了一些。那些对名利的焦虑，对阴谋的恐惧，在这样朴素而坚实的情感面前，暂时退让了。
他伸出手，将苏瑶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苏瑶在他怀里闷声说，手臂环住他的腰，“下次再自己躲起来瞎想，汤就没收了。”
林羽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略带释然的笑容。他抱紧了她，仿佛抱住了风浪中唯一的浮木。
夜空无星，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一种暗红色。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两颗年轻的心紧紧依靠，重新汲取着温暖和力量。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阴谋的阴影并未散去，但至少此刻，他们更加确定，无论星光背后有多少挣扎，只要彼此携手，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爱情不一定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有时，它就是在对方快要被黑暗吞噬时，坚定地点亮一盏灯，说：“别怕，我在。”而这，或许是他们闯荡这个复杂娱乐圈，最初也是最重要的行囊。